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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敬铭相国,字丹初,谥号文介,陕西朝邑人,前清东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德宗当政期间,他的政治才能受到特别赏识,凡朝廷内外的重大政务活动,他的意见经常起举足轻重的作用。他那胸怀坦荡、光明磊落、为官清廉的高尚品德,受到人民群众的爱戴。清朝官宦中,他是一个以国家民族为己任的杰出政治家。
阎敬铭从山东巡抚任内告病还乡休养,由于故乡陕西发生动乱,侨居于永济县虞乡屯里村,随即建造别墅作久居计。在此期间,他曾设学堂收徒讲学,光绪丁丑至戊寅年间,山西遭了灾荒,阎敬铭奉命就地稽查山西赈务。由于他本人清正廉明,严格执法,参国赈济事务的官绅们也都能尽职尽忠,没有发生侵吞浮冒事件,灾民们额手称庆。由于虞乡灾情较重,调拨粮米亦多于他县。
阎敬铭发现虞乡永济分出单独设县,多年来未建立一个像样的学校。于是他从赈济款中拨出一部分来创建了“王官书院”,同时他自己拿出四千余两白银,添补学校经费。后来又奉命督办晋南差徭,考虑到虞乡地处大道,通往京城,流差繁重,民力不足。即着手清理徭务,扫除积弊,规定新章,结果官民两便。与此同时,他还广兴蚕桑,戒种罂粟,出版发行格言十七种、司马光《资治通鉴》《涑水纪闻》等书,深受人民赞颂。
光绪癸未年,阎敬铭以户部侍郎奉召进京。不久晋升尚书、军机大臣,即拜东阁大学士。他在朝中操持政务,日理万机,运筹帷幄,鞠躬尽瘁,深受天子的器重赏识。他在百忙中,仍不忘关心虞乡人民的疾苦,不时来函询问。
阎敬铭别墅先在虞乡东屯里村,光绪乙丑年夏,他退休后即定居于此。这时,他经常给官宦绅士以及乡民讲学、问蚕桑之道,对人民谆谆告诫,亲如家人。三年后他逝世了,虞乡万人空巷,望西遥祭,在县城东街二重门内路北,建置起“阎文介公祠堂”,每年二月初九的忌日和九月十六日的诞辰,乡民都要举行隆重的祭奠仪式,以志哀思。
另有文献记载:“虞乡县城旧墙光绪初年曾多处倒塌倾圮,难以保证城内商民安全。光绪二十年间,当时县知事曾荫与阎文介公六公子阎成叔商讨,提取阎文介公生前捐赠给王官书院部份奖学基金加以修葺,虞乡城墙终于安整如新。”
王官别墅
王官峪在永济县东二十里的清华乡,中条山麓。这里自古风景秀丽,据考,周时这里建有王官城,故名王官峪。唐代诗人司空图不满现实,辞朝隐居于此,写下了大量诗篇,建立了“休休亭”“濯缨亭”等。
清朝光绪年间,右相、户部尚书阎敬铭偶游于此,觉得这里风景优美,便有修建别墅之愿。逝世后,乃由其第六子阎乃竹完成此愿。
王官别墅在今永济清华乡楼上村,清光绪二十八年始建,光绪三十一年竣工,创建者阎乃竹,人称阎六少。
整个庄园占地160亩,房基占地40亩,是一座清代楼、堂、庭、阁俱全的城堡式建筑群,现保存完整。
别墅的城墙外围为土石结构,内城墙为青砖建造。城墙上周围有女墙(城垛),有院,有楼,均是砖木结构。外城墙下有护城房,内城墙上建有数处高楼,为看家护院人员住所。
南城门雄伟壮丽,门前两旁栽植垂柳,二门青石额上刻“王官别墅”四个盈尺楷书。门旁两根大青石条,上端浮雕猴像。再向上是二十六级青石台阶,台阶上便是房屋建造。前排楼房13间,由12根大梁承担,13个花斗拱,精巧宏伟,实有古朴的民族风格。从此进楼门穿过庭,是五间会客室,十分清雅。再过穿廊,两边各有小院,院后还有院。东院屏风门上鎏金木刻的“仙露明珠”四个大字。过了偏院,进后堂,有高楼11栋。东边额上书写“五福堂”三字,正中间是祖先堂,门上是慈禧太后题写的“岁岁平安”四个字。各楼房柱子上均挂有烫金木质“板对”。
祖先堂门有阎敬铭的画像和他的遗墨“福、禄、寿”条幅。
西楼围墙上建有一座两间的大房,是阎孝损(阎敬铭之孙)的书斋。
楼房后边是花园。当年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十分好看。
这是一座保存比较完整的清代建筑群。
(摘自《永济名胜》,作者李芳园、王琦)
(明心按:前几年我曾和凌宇一同游过王官别墅,看见这城堡式建筑,心中大恶,回运城后写了一篇《司空图和阎敬铭》,把阎大人好一通挖苦。读此文后方知,这座可恶的城堡并不是阎敬铭本人盖的,而是在他死后,由儿子盖的,看来我以前是骂错了。要骂应当骂阎六少。盖这样的别墅,实在是有累文介公清德。不过话说回来,六少爷能盖起这么大的城堡,钱是从哪里来的呢?若是遗产,则文介公的清德着实值得怀疑。记得一次在岳父家,听岳父岳母二人谈论阎大人,岳母说阎大人是好官,岳父说他搞赈济时有问题,照顾了自己乡人,饿死了别地的百姓。从这篇文章看,着实也有此嫌疑,阎敬铭在虞乡住了几年,照顾当地不少。而且,拨赈济款建学校,也不对。所谓“移砖钱做瓦钱”,有亏良心啊!)
距永济县城三十华里的中条山上有座首山,山两侧有大小柳沟夹持,由势突兀险峻,主峰下有十亩一片簸箕形平地,这就是栖岩寺的遗址。
簸箕背上有座六角五层四丈多高的舍利塔巍然挺立。站在塔下西望秦川,如在几席;北眺龙门,茫茫远迹;鸟瞰峨嵋,尽收眼帘。传说此地是块风水宝地。昔日伯夷叔齐逃隐采薇,娥皇女英下嫁舜帝,老子李耳过关均在此地。北周建德年间(公元572-575)在此建灵居寺,隋时改为栖岩寺,唐时该寺名冠群刹,为河东名胜之最,一度成为唐明皇的避暑胜地。至今山上还留下唐明皇的石门洞、栈道、望川亭的旧址。山下候驾庄(侯家庄)、撤驾庄(郑谷庄)是唐明皇撤去銮驾的地方。文物有唐塔一座(即舍利塔),天宝十三载建;辽塔一座,为统和年间建;后唐六角石塔一座,为同光三年建。另外有元至正、明洪武、清代等小墓塔数座。唐时大历十子卢纶、李益、李端等诗人在此频游,并有诗作留传于世。
据传,栖岩寺为主寺,名曰上寺,是僧院之主,以后因和尚增多,又增建中寺下寺各一座。上寺高踞山顶,中寺座落在半山腰,下寺盘坐在山脚下。上寺建筑于隋文学仁寿元年,负山面河,居高临下,山雅谷幽,水清林秀,鸟语花香,风景优美,红砖绿瓦,宏伟壮观。寺内佛像尊严,栩栩如生。寺外古碑林立,其中以鱼子碑,透凌碑最为有名。在后山的山沟里,有座小砖洞,名曰“昙延祖师洞”。下寺传说是上寺的行寺,修建在后,专供招待使用。寺内佛殿房屋颇多,寺外翠竹摇曳,花香诱人。一到夏天,清风徐来,凉多宜人,真有“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之感,令人留恋忘返。清光绪年间,山东巡抚阎敬铭卸任后,就在下寺教书,并到河东书院讲学,地方上人说他居官清廉,拜访者较多,曾热闹一时。中寺是后来建的,由城南驿门旧钟寺迁来,建成称为中寺。范围不大,房至不多,可是寺前不远,奇石如林,瀑布如带,每日早晚云雾缭绕,奇幻异常,名扬远近,吸引着四方游客。
栖岩寺有个“昙延祖师洞”,关于这个祖师,有一段神奇的传说故事:
隋朝初年,正是秋末农忙,一日,蒲州府临晋县耽子村外,突然来了一只猛虎,吼吼有声,居民惊恐不安。此虎在村外徘徊半月,既不进村,也不远离,不知何故。村民商议说,猛虎无非是为食而来,总要让它吃个人才行。村中王氏,家里有个憨娃(傻子),不如大家筹钱,买来喂虎。这个憨娃生得慈眉善目,一副好相貌,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是白痴。憨娃的父母拗不过村民,只得将儿子梳洗干净,送出村外让老虎吃。谁知老虎见了憨娃,反而乖乖伏下,憨娃好像也有灵感,顺势爬上虎背,那虎驮了憨娃,一路跑开,远远地走了。他父母大哭不已,村民则总算松了一口气,大家都以为憨娃必葬身虎腹无疑。
老虎把憨娃一直驮到一百多里外的灵居寺,到一处土窑洞(现为昙延洞)放下,返身刨了一个大坑,坑中涌出一股泉水(现名虎刨泉)。老虎喝足了水,扬长而去。
第二日,寺中老僧到寺后捡柴,发现景象全变,一股流泉在悬崖上形成瀑布,水雾腾腾,过了一会,水气中走出一个相貌俊秀的童子。老僧问他姓名,童子憨笑不答。于是,老僧将憨娃暂养在寺内,伺机寻访他的家人。
到了冬季,老僧要下山做法事,临行时给憨娃留下三日的熟食。谁知下山后天降大雪,老僧十几天不能回寺,以为憨娃一定饿死了。天晴后,老僧回山,却见憨娃双手合十,站在山门外,对老僧口称“师父”,神色如常。而且玉口一开,声如金钵。老僧非常诧异,跑到斋房一看,见锅里咕嘟嘟煮了一锅料角石。
老僧问憨娃这个怎么能吃,憨娃拿起一块石头,送入口中,像吃山芋一样地吃掉了。老僧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依旧坚硬硌牙。于是,老僧觉得这个憨娃是仙体,一定有来历,便给他剃度,法名“昙延”。
昙延出家后,聪敏异常。《涅盘经》一听就懂,《维摩经》过目成诵,很快就声名远扬,成为神童。人们纷纷上山观看神童,灵居寺的香火因此而旺盛起来。后来,憨娃的父母听说此事,特地赶来,发现确是自己的儿子,想领回家去,但被昙延拒绝。
当时有一位隐居的薛道衡居士,学识渊博,他向昙延出了“方圆动静”四字,想考考昙延的智慧。昙延不慌不忙,指着山下的蒲州城说:“方如方等城。”又指着天上的太阳说:“圆如智慧日。”再指着黄河水道:“动则识波浪。”最后指着禅室说:“静类涅盘室。”薛居士连称妙哉!
老僧去世后,昙延成了灵岩寺住持方丈,收了慧海、道悬等徒弟,继承老僧的衣钵。普救众生,有求心应。
有一年蒲州大旱,昙延在寺中摆起道场祈雨,虎刨泉下的百丈瀑布突然旋转如白云,飞腾上天,倾刻之间,行云布雨,解决了当地的旱情。隋文帝听说此事,敕赐外国贡品玛瑙盏供奉于寺中,以示褒奖。因为灵岩寺出了名,僧众和信徒渐多,寺内容纳不下。仁寿元年,隋文帝下诏改灵居为栖岩,大兴土木,建筑仁寿宫,扩建道场,赐赠透凌碑、鱼子碑,增建舍利塔、白云洞等。最盛时,栖岩寺容纳僧众一千多人。昙延逝世后,耽子村村民为了纪念,特将当年的小土窑改为砖洞,把昙延的金坐像供奉在洞内,名曰“昙延祖师洞”。
摘自:《永济名胜》,作者:忽永烈
(明心按:原文以上是民间故事,以下是昙延的历史资料简述。我想不如换成《续高僧传》中的《昙延传》,未经校对,列位马马虎虎地看吧。)
释昙延。俗缘王氏。蒲州桑泉人也。世家豪族官历齐周。而性协书籍乡邦称叙。年十六因游寺。听妙法师讲涅槃探悟其旨。遂舍俗服膺幽讨深致。出言清越厉然不群。时在弱冠便就讲说。词辩优赡弘裕方雅。每云。佛性妙理为涅槃宗极。足为心神之游玩也。
延形长九尺五寸。手垂过膝。目光外发。长可尺余。容止邕肃慈诱泛博。可谓堂堂然也。视前直进顾必转身。风骨陶融时共传德。及进具后。器度日新机鉴俊拔。遐迩属目。虽大观奥典。而恐理在肤寸。乃更听华严大论十地地持佛性宝性等诸部。皆超略前导统津准的。自顾影而言曰。与尔沉沦日久。飘泊何归。今可挟道潜形精思出要。遂隐于南部太行山百梯寺。即所谓中朝山(中条山)是也。时山中有薛居士者。学总玄儒多所该览。闻延年少知道夙悟超伦。遂从而谒焉。言谑相高未之揖谢。薛乃戏题四字。谓方圆动静。命延体之。延应声曰。方如方等城。圆如智慧日。动则识波浪。静类涅槃室。薛惊异绝叹曰。由来所未见。希世挺生。即斯人也。尔后恒来寻造质疑请义。
延幽居静志。欲著涅槃大疏。恐有滞凡情。每祈诚寤寐。夜梦有人被于白服乘于白马。鬃尾拂地而谈授经旨。延手执马鬃与之清论。觉后惟曰。此必马鸣大士。授我义端。执鬃知其宗旨。语事则可知矣。便述疏说偈曰。归命如来藏。不可思议法等。缵撰既讫。犹恐不合正理。遂持经及疏。陈于州治仁寿寺舍利塔前。烧香誓曰。延以凡度仰测圣心。铨释已了具如别卷。若幽微深达愿示明灵。如无所感誓不传授。言讫涅槃卷轴并放光明。通夜呈祥。道俗称庆。塔中舍利又放神光。三日三夜辉耀不绝。上属天汉下照山河。合境望光皆来谒拜。其光相所照。与妙法师大同。则师资通感也。
乃表以闻。帝大悦敕延就讲。既感征瑞便长弘演。所著文疏。详之于世。时诸英达佥议。用比远公所制。远乃文句惬当。世实罕加。而标举宏纲通镜长骛。则延过之久矣。
周太祖素揖道声尤相钦敬。躬事讲主亲听清言。远近驰萃观采如市。
而获供事曾不预怀。性好恬虚罔干时政。大祖以百梯太远咨省路艰。遂于中朝西岭形胜之所。为之立寺。名曰云居。国俸给之通于听众。
有陈躬使周弘正者。博考经籍辩逸悬河。游说三国抗叙无拟。以周建德中年衔命入秦。帝讶其机捷举朝恧采。敕境内能言之士不限道俗。及搜采岩穴遁逸高世者。可与弘正对论。不得坠于国风。
时蒲州刺史中山公宇文氏。夙承令范。乃表上曰。昙延法师器识弘伟风神爽拔。年虽未立而英辩难继者也。
帝乃总集贤能期日释奠。躬御礼筵朝宰毕至。时周国僧望二人伦次登座。发言将讫寻被正难。征据重叠投解莫通。帝及群僚一朝失色。
延座居末第未忍斯惭。便不次而起。帝曰。位未至何事辄起。延曰。若是他方大士。可藉大德相临。今乃远国微臣小僧足堪支敌。延径升高座。帝又曰。何为不礼三宝。答曰。自力兼拟。未假圣贤加助。帝大悦。
正遂构情陈难。延乃引义开关。而正颇挟机调用前殿后。延乘势挫拉事等摧枯。因即顶拜伏膺。慨知归之晚。自陈云。弟子三国履历。访可师之师。不言今日乃遇于此矣。即请奉而受戒。昼夜咨问永用宗之。及返陈之时。延所著义门并其仪貌。并录以归国。每夕北礼以为昙延菩萨焉。
初正辞延日。预构风云山海诗四十首。并抽拔奇思。用上于延。以留后别。及一经目竟不重寻。命笔和之。题如宿诵。酬同本韵。意寔弘通。正大服焉。更无陈对。乃跪而启曰。愿示一言缄诸胸臆。延曰。为宾设席宾不坐。离人极远热如火。规矩之用皮中裹。正曰。此则常存意矣。
帝以延悟发天真五众倾则。便授为国统。使夫周壤导达。延又有功。
至武帝将废二教。极谏不从。便隐于太行山。屏迹人世。后帝召延出辅中使屡达。而确乎履操。更深岩处。累征不获。
逮天元遘疾。追悔昔愆开立尊像。且度百二十人为菩萨僧。延预在上班。仍恨犹同俗相。还藏林薮。
隋文创业未展度僧。延初闻改政即事剃落。法服执锡来至王庭。面伸弘理未及敕慰。便先陈曰。敬问。皇帝四海为务无乃劳神。帝曰。弟子久思此意。所恨不周。延曰。贫道昔闻尧世。今日始逢云云。帝奉闻雅度欣泰本怀。共论开法之模孚化之本。延以寺宇未广教法方隆。奏请度僧以应千二百五十比丘五百童子之数。敕遂总度一千余人以副延请。此皇隋释化之开业也。尔后遂多。凡前后别请度者。应有四千余僧。周废伽蓝并请兴复。三宝再弘功兼初运者。又延之力矣。
移都龙首。有敕于广恩坊给地。立延法师众。开皇四年下敕改延众可为延兴寺。面对通衢。京城之东西二门。亦可取延名以为延兴延平也。然其名为世重。道为帝师。而钦承若此。终古罕类。昔中天佛履之门。遂曰瞿昙之号。今国城奉延所讳。亚是其伦。
又改本住云居。以为栖岩寺。敕大乐令齐树提。造中朝山佛曲。见传供养。延安其寺宇结众成业。敕赍蜡烛。未及将爇而自然发焰。延奇之。以事闻帝。因改住寺可为光明也。延曰。弘化须广。未可自专以额。重奏别立一所。帝然之。今光明寺是也。其幽显呈祥例率如此。
至六年亢旱朝野荒然。敕请三百僧于正殿祈雨。累日无应。帝曰。天不降雨有何所由。延曰。事由一二。帝退与僚宰议之。不达意故。敕京兆太守苏威。问延一二所由。答曰。陛下万机之主。群臣毗赞之官。并通治术俱愆玄化。故雨与不雨。事由一二耳。帝遂躬事祈雨。请延于大兴殿登御座南面授法。帝及朝宰。五品已上咸席地。北面而受八戒。戒授才讫日正中时。天有片云须臾遍布便降甘雨。远迩咸感。帝悦之。赐绢三百段。
而延虚怀物我不滞客主为心。凡有资财散给悲敬。故四远飘寓投告偏多。一时粮粒将尽。寺主道睦告云。僧料可支两食。意欲散众。延曰。当使都尽方散耳。明旦文帝果送米二十车。大众由是安堵。惑者谓延有先见之明。故停众待供。未几帝又遗米五百石。于时年属饥荐。赖此僧侣无改。帝既禀为师父之重。又敕密戚懿亲咸受归戒。至于食息之际。帝躬奉饮食手御衣裳。用敦弟子之仪。加敬情不能已。其为时君礼重。又此类也。
敕又拜为平第沙门。有犯刑网者。皆对之泣泪。令彼折伏从化或投迹山林不敢容世者。
以隋开皇八年八月十三日终于所住。春秋七十有三矣。临终遗启文帝曰。延逢法王御世偏荷深恩。往缘业浅早相乖背。仰愿至尊。护持三宝。始终莫贰。但末代凡僧虽不如法。简善度之自招胜福。
帝闻之哀恸。敕王公已下。并往临吊。并罢朝三日。赠物五百段。设千僧斋。
初延康日。告门人曰。吾亡后。以我此身且施禽狩。余骸依法焚扬。无留残骨以累看守。弟子沙门童真。洪义通幽觉朗道逊玄琬法常等。一代名流。并文武职僚如滕王等。例咸被发。徒跣而从丧至于林所。登又下敕。于终南焚地。设三千僧斋。斋讫焚之。天色清朗无云而降细雨。若阇毗如来之状也。大众惊嗟得未曾有也。
又隋文学吕叔挺。美其哀荣碑其景行。文如别集。然延恒以西方为正任。语默之际注想不移。侍人观之若在深定。属大渐之始。寺侧有任金宝者。父子信向。云见空中幡盖列于柩前。两行而引。从延兴寺南达于山西。斯亦幽冥协赞。谅非徒拟。
自延之莅道。势总权衡。而卑牧自居克念成治。解冠群术行动物情。故为七众心师。岂止束形加敬。及闻薨背无不涕零。各修铭诔赞扬盛业。时内史薛道衡。白吊云。延法师。弱龄舍俗。高蹈尘表。志度恢弘。理识精悟。灵台神宇。可仰而不可窥。智海法源。可涉而不可测。同夫明镜瞩照不疲。譬彼洪钟有来斯应。往逢道丧玄维落纽。栖志幽岩确乎不拔。高位厚礼。不能回其虑。严威峻法。未足惧其心。经行宴坐夷险莫二。戒德律仪始终如一。圣皇启运像法再兴。卓尔缁衣郁为称首。屈宸极之重。伸师资之义。三宝由其弘护。二谛藉以宣扬。信足追踪澄什超迈安远。不意法柱忽倾仁舟遽没。匪直悲缠四部。固亦酸感一人。师等杖锡挈瓶承风训导。升堂入室具体而微。在三之情理百恒恸。往矣奈何。
其为时贤珍敬如此。所著涅槃义疏十五卷。宝性胜鬘仁王等疏各有差。其门人弟子绍绪厥风。具见别传。
(明心按:栖岩寺大概位置在永济韩阳镇一带,附近还有个地名叫“首阳”,可能就是伯夷叔齐采薇的地方,运风公路就从这里经过。前几年,因采访故,在这条路上经过几次,没有停留过。印象最深的这里的山脚下有一处竹园,青翠茂盛,不像北方风景,栖岩寺说不定就在这附近。反正离运城不远,过几日闲暇,且寻访一次,看看栖岩寺现存还有什么遗迹。)
运城盐池即古之河东盐池,属解州管辖,亦称解池。形成于新生代第四纪初,面积90余平方公里,南限中条山,北倚岗陇地带,因其受特殊的自然地理环境影响,不需人力煎熬而自然结晶成盐,资源丰富,开采便利,大约在春秋时战国时期,就已受到重视。《春秋左传成公六年》中载: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盐(原为古异体盐字),国利君乐不可失也。”这里的“盐”,就是指河东盐池。《周礼天官冢宰》上说: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苦盐就是河东之盐。而且在当时的晋国时期,已经开始对盐业实行租税制度。隋唐以来,人们采用了垦畦浇晒法,使盐业产量成倍增长,行销区域扩大,“西出秦陇,南过樊邓,北极燕代,东逾周宋”,供华夏二十八州,遂成为国家赋税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军需边饷皆依赖之,柳宗元称之为“国之大宝”。因此历代多在此设官置府,加强管理,甚至像西汉成帝、东汉章帝、唐太宗和清圣祖等都亲临河东视察过盐池。由于盐池形成主要为天然结晶,完全依赖于自然界,大自然的任何异常变化都会直接影响盐业的生产,即影响到国家的赋税收入,在那生产力落后的古代社会,神权迷信支配着人类的意识,凡关系重大的事情,往往用祈祷的方式去告问,由于河东盐业生产的重要性,当然也不例外,他们认为这里有个管理盐池的盐神,盐池岁收之丰稔,悉为神灵所赋,因此很早时候就在盐池周围建造有盐宗祠(即盐神祠)来祈祷告问,宋罗泌《路史后纪四》注云:“今安邑东南十里有盐宗庙,吕忱云:宿沙氏煮盐之神,谓之盐宗,尊之也。”可见早期的盐宗祠主要是用来祭礼黄帝之臣宿沙氏,在今三家庄乡庙村一带曾建有盐宗祠,遗憾的时现在已无遗迹可寻。到了唐大历十二年(777)秋天,安邑一带连降暴雨,当时兼知河东租庸盐御史崔陲,召集盐工修理堤防,疏通渠道,引开洪水,使得盐业能够正常生产,时值池生红盐,户部侍郎韩晃便认为这是神的功劳,是“神赐瑞盐”,是国家富强的吉兆,请求唐代宗给神以嘉赏,于是经过谏议大夫蒋镇的调查确认,在大历十二年十月,诏赐池神为“宝应灵庆公”,列入祀典,永远奉祀。礼部尚书崔纵知河中院后,认为神祠“僻在幽阻”,不便奉祀,于是在卧云岗重建灵庆祠,开殿设像,进行供奉,现运城市南门外的盐池神庙的兴建历史便从此开始。到了北宋崇宁四年(1105),耀州观察使王仲千在盐池周围修建护宝长堤,使盐业在水灾之年又获得了大丰收,宋徽宗赵佶认为这是池神佑护的结果,乃诏封解州、安邑两池之神,东曰资宝公,西曰惠康公。大观二年(1108)又进爵为王,在解州、安邑两地皆建神祠进行奉祀。金代末年,由于连年战争,使各处神庙建筑皆毁于兵火之中,蒙古族于1231年占领河东后,首先加强了对盐池的控制,借以担负庞大的军费开支,元宪宗三年(1253),李德辉奉旨在河东原灵庆祠废墟上重建神祠,完工之后,赐庙号曰:“弘济”,大德三年秋七月,元成宗认为盐池“煎熬既省,惠康之实,广济无穷”“费假牢盆之费,坐收畦户之实”,给国家不断地带来巨大财富,便制诏加封资宝王为“永泽资宝王”,惠康王为“广济惠康王”。到元仁宗时期,又对弘济祠进行扩建。明洪武初,再一次对池神庙进行修葺扩建,改变了自唐以来对池神乱加封号的作法,遂正号为“盐池之神”。嘉靖十二年(1533)在河东运司副使程陌祥的主持下,对池神庙进行了大规模的增补加固,庙内现存的主要建筑,基本上都是当时所构。到了明万历年间,池神庙修建达到了顶峰阶段,万历十七年(1589),神宗皇帝赐庙号为“神佑”,十九年(1591),御史蒋春芬又在庙内增建了关王庙,不久御史杨师程又创建了雨神庙、土地祠等建筑。至此,一个以奉祀池神为主,加杂有日神、雨神、风神、关王神、土地神、甘泉神、中条山神等庞大的建筑体系日臻完备,像这样在一庙之中奉祀众多之神,在中国历史上也实属罕见。清朝雍正五年(1727)、乾隆四十八年(1783)、道光十二年(1832)、光绪十五年(1889)也曾多次修葺,但原貌规模均未改变,基本上保留着明嘉靖万历的形制特点。
从池神庙的总体布局上看,整个建筑依据地形,建在一个30度的斜坡上,高低层叠,错落有致,每一部分建筑又自成体系,规模宏伟,蔚然壮观,面积达2.6万平方米,背负卧云岗,俯瞰银湖水,地理环境十分优越。
卧云岗最下端紧临盐池原建有歌薰楼,往北不远处还有舜帝弹琴处木牌坊。相传当年舜帝当年周游全国视察民情,来到此地,看到这茫茫银海丽水坠珠的景象,大发感慨,便坐在这里,手抚五弦琴,口唱:“南风之薰兮,可以阜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称颂大自然对人类的恩赐。后人为了纪念这位时刻关心民众疾苦的圣人,便在他当年停留的地方修建起歌薰楼及木牌坊。康熙四十二年(1703),清圣祖驾临河东时,就在这歌薰楼上观赏盐池风光。
通过木牌坊,绕过日月井,沿六十层台阶拾级而上,穿过“地宝天成”牌坊,直达“海光楼”,站在这里,万顷银海尽收眼底。海光楼之后,便为规模宏大的连三戏台,整个建筑建在高达三米的台基上,座南朝北,面阔七间,进深三间,悬山顶小式建造,筒瓦饰顶,面积350平方米,前檐明间开大,中间施减柱造,使整个戏台显得格外宽敞,台下开圆拱过道,即可供行人通过,又可增大台上演戏音响,可谓巧妙之至。
戏台的对面有并列三大殿,这为庙内的主体建筑,整个建筑与前之献殿建在高2米的台基上,各有石雕护栏台阶以通之。献殿面阔五间,进深二间,它不仅是官吏祭祀三殿诸神的场所,也是达官贵人看戏的地方。前檐及两侧石雕勾栏栏板部分,浮雕有云龙、奔鹿、花卉等图案,雕刻洗炼生动,趣味盎然,三大殿规模相当,形制相近,均面阔三间,进深三间,平面为正方形,重檐九脊歇山顶,琉璃瓦脊兽构件。大殿殿身施檐柱及金柱各一周,将殿身分为内外两槽,形如宋《营造法式》中的金箱斗槽,上檐与下檐相异,上檐施双下昂五踩斗拱,中殿明间施平身科两朵,东西两殿均为一朵。上下檐角科施鸳鸯交手拱,下檐放三踩单昂斗拱,中殿下檐明间次间施平身科两朵,东西两殿明次间则为一朵,各殿梁架皆用平置的梁状,施托脚与叉手,无任何装饰与雕刻。中大殿有藻井,东西大殿施天花,花纹生动流畅,别具一格。琉璃脊兽瓦件,不但色泽纯正,显示孔雀蓝,而且工艺高超,更为三晋特有的产品。
据庙内碑刻记载,三大殿所奉之神不一,明万历十九年以前,中大殿奉东西盐池之神,左殿奉条山、风洞之刘,右殿奉忠义武安王之神。万历十九年御史蒋春芬修建池神庙时,改左殿奉中条山之神,右殿奉风洞之神,在池神庙另建新庙奉祀武安王之神。
为什么要在池神庙内奉祀条山风洞之神,甚至连关羽之神也要奉祀呢?古人认为:凡山林川谷能出财用利民者则祀之,以死勤事者则祀之。即凡对人类有功者都要奉祀。盐池关系国计民生,所以管理盐池的神要奉祀。而盐虽产于地而源于山,资于水而起于风。在中条山分云岭西,有盐风洞,史载:盐风洞洞口若盆,仲夏应候风出,声隆隆然,俗称盐南风,盐花得此一夕而成。可见条山、风洞均有功于民,因此中条山、盐风洞之神也在奉祀之列。宋崇宁年间,封盐风神为荐宝侯,大观二年又进封成宝公,明洪武初年正其号为“中条风洞之神”,在盐池庙进行奉祀。而关羽作为一蜀汉武将,奉祀于盐池,亦有历史原因。据县志载:宋大中祥符七年(1014),盐池池水枯竭,严重影响到盐业的生产,当地官吏祈祷神灵,得知为蚩尤神阴魂作祟,后来,据说是关羽显灵,带领岳渎阴兵,消灭了蚩尤鬼魂,保护了盐池安全,恢复了生产,所以池神庙内也供奉关羽神位。
池神庙自唐大历年间始建以来,历代享祀不断,而对于其具体时间,还作用明确规定,宋代要求治盐司事春秋祭祀。元代则诏令每年五月初,当地官员亲往神庙祭祀。明代则规定为三月初遣官致祭。到了清雍正五年(1727),由于盐政出色,乃钦定盐池之神为“昭惠裕阜盐池之神”,规定三六九月之朔日,治盐官吏要亲往神庙致祭。由此可知盐池生产对历代国家经济的重要性。
池神庙内现存数十通明清碑刻,对池神庙的历史沿革及封赐奉祀情况记述颇详,有一定的参考研究价值。
池神庙几经沧桑,屡遭天灾兵祸,在解放初期又遭到严重破坏,大部分建筑荡然无存,仅遗存三大殿和连三戏台,以及东西厢房等建筑。1986年至今,由占用单位盐化局自筹资金,逐步进行修复,渐复旧观。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览胜》,略有删改。)
在运城市东北,二十五公里的王范村丁字路口,有一个清朝嘉庆元年建造的高达七米的“前民利用”碑楼,石碑上刻着“汉龙亭侯造纸蔡伦墓”九个大字。南边是一条大沟豁,沟内有几个窑洞,洞旁树有“蔡伦沟”石碑一通。沿着沟边的机耕路南上,经过一公里多远的层层梯田,就在这半坡地带上有蔡伦墓一个,墓冢高三米,东西长十六米,南北宽十一米。墓前有嘉庆元年建造的碑楼一个,两米四十公分高,碑上刻着“汉尚方令蔡侯讳伦字敬仲墓”十二个大字。还有香案、香楼和两个尽三米高的朝天吼等石刻雕造。
据《解州全志》和《安邑县志》载:汉尚方令蔡伦,耒阳人,为黄门,有才学,以古书契用竹简或用练帛,伦用树肤、麻头、敝布、鱼网为纸,为后汉造纸鼻祖。寓居本县,卒葬于此。
蔡伦字敬仲,湖南省耒阳县人。东汉和帝时,为中常侍,曾任主管制造御用器物的尚方令,晚年封为龙亭侯。他总结西汉以来劳动人民的造纸经验,采用旧鱼网、破布、麻头等为原料造纸,于元兴元年(105)献之于和帝,时称“蔡侯纸”。后世传为我国造纸术发明人。
现在湖南省耒阳县城蔡子池畔有蔡侯祠,相传为蔡伦故宅。祠后还有蔡伦衣冠冢,冢前牌坊额上有郭沫若写的“蔡伦之墓”四个字。
从史书记载和现在考古的有关文章,都认为蔡伦是湖南耒阳人,这一点是无疑了。但是从耒阳县现存的蔡伦墓冢来看,比运城市现存的的蔡伦墓冢要小一倍,同时各种文献证明耒阳县只是蔡伦衣冠冢,不是他的葬身之墓。这说明《解州全志》和《安邑县志》记载的“蔡伦寓居本县,卒葬于此”是完全可靠的。王范村的蔡伦墓,应是蔡伦的葬身之墓。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览胜》)
从运城市西郊,顺着太风公路往西,经过解州城,共行走28公里,便是席张乡东底张村,该村的学校内有张骞祠三间,清代重修祠碑记一通,祠后有墓冢一个,方圆10米,高1.5米,墓前石碑上刻“汉博望候墓”五个大字。经过文化大革命浩劫,现在仅存重修张骞祠碑刻和墓冢了。
据《解州全志》卷之三,坛庙部分记载,张公祠,祀汉博望侯张骞,在州西四十五里底张村。
张骞是汉武帝时候人,封博望侯。建元二年(前139)奉命出使大月氏,相约共同夹攻匈奴。元朔三年(前126)才归汉,在外十三年。途中曾被匈奴扣留,前后达十一年。元狩四年(前119)又出使乌孙,并派副使出使大宛、康居、大夏、安息等地。他两次出使西域,发展了汉朝与中亚各地人民的友好关系。
由于张骞是我国历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所以张骞墓也随之具有重要的考古价值。然而在陕西省固县西4公里的黎何西村也有张骞墓,究竟哪个是真正的张骞墓,尚有待于考古工作者今后发掘清理才能证实。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览胜》)
(明心按:以前读过王雪樵先生的一篇考据文章,谈及“大夏”国(吐火罗),即是中国夏王朝的后裔,张骞出使西域时发现这一情况,回朝向武帝报告,武帝大感兴趣,遂派张骞到河东来考察古夏都安邑,为“大夏”国寻根。张骞至河东后,病故于此。原文手头没有,以后找着了,再敲上来与诸君探讨。)
在运城市陶村镇西门外,东西大路北面的高地上,有陶朱公墓,前有“越名臣”碑楼一下。据《山西通志》和《安邑县志》古迹部分载:“陶朱公墓在陶村西。相传范蠡归齐相印,怀其重宝,间行至此卒而葬焉……”
陶朱公名范蠡,字少伯,原籍河南南阳,春秋时期楚国人,仕于越国。那时越国和吴国交战,败于吴国……(故事太熟悉,从略。)
谁知天下太平之后,勾践却变得刚愎自用,不可共事,对范蠡处处防范,范蠡只好隐迹江湖,四海为商,积资巨万。最后,辗转千里,来到安邑东北十五华里的鸣条岗下的一个村庄定居。
此时,居住在猗氏城南王寮村的盐商猗顿,因为大雨连绵,盐池中盐花不生,贩盐业陷入窘境。于是上门请教陶朱公,寻求新的致富门径。陶朱公看涑水河两岸沃野无际,草盛水聚,就劝猗顿发展畜牧业,农、牧、商结合起来发展。后来,猗顿也成了当时的巨富。
陶朱公死后,人们为了纪念他,将居住的村庄命名为陶村,修建了墓地,盖起了碑楼。并在猗顿的故里王寮村,修建了庙宇,供奉陶朱公和猗顿两位富商的泥像,至今保存完好。
建国后,当地人民政府把陶朱公墓列入文物古迹保护单位,进行妥善保护。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览胜》,略有删改。)
(明心按:运城古代名人墓地甚多,真伪莫辨。但除古迹外,和地名也有许多牵连,所以真实的一面还是较多。)
在运城市西北五公里的大渠乡寺北曲村东南方的报国寺遗址上,有泛舟禅师塔一座,是唐代长庆二年(822)的建筑物。从塔的形制上看,平面为正圆形,立面为塔顶、塔身、塔基三部分,高约十米,每部分高度约占三分之一。塔基系素砖砌成,台上为须弥座,束腰的(上山中乌下木)混线上上刻莲叶尖形,并装置菱形花样。塔身系圆形,周围用方形砖柱,分作八间,南面开一小门,六门栏柱面上,雕有压地起平的花纹。内有六角形小室,上做叠涩式藻井,藻井中有小方孔,孔上又有一小室直通塔顶。北面嵌有高一米宽七十三公分的石刻,记载着塔的来历。东西两面各门安装门一合,扇上有砖丁四路四行,每个丁盖为四公分。四隅各安破子直棂窗,上串上面施椿替,下串下面施心柱,并装有下栏,但方柱上无斗拱,颇似西安大雁塔的分间方柱,窗的上下腰串及椿替、心柱、立颊等件,甚像敦煌檐制,其艺术价值也就在此。
据群众传说和历史文献记载,这座塔的来历是这样的:在唐朝时安邑有个人名叫曲环,他在朝里坐官后,为了积此阴德,回家来就在这里买了二十多亩地,建筑了一个一万五千多平方米的寺院,并请来一位泛舟禅师来住持。曲环和泛舟结为知己,经常在一起下棋,甚至下到深夜。曲环深夜回家不便,就在寺的北边盖了一座别墅。到了长庆二年,泛舟禅师圆寂,曲环便在当年的五月二十日建造此塔以作纪念。曲环晚年告老还乡后,就在此地安家落户,现在这个村子叫寺北曲村,也就是从这时起源。这个村姓曲的很多,都是曲环的后代。
再说泛舟禅师,他出身非同一般,是唐高宗李治的孙子,因为信佛而出家。他圆寂后,朝野两方面都大力支持,隆重地办了丧事,请了许多能工巧匠来修建墓塔,所以现存的这座塔艺术价值非常高。
建国后,山西省人民政府将它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中央科学院派人对它进行了详细勘察,并在《文物》杂志上发表长篇文章,论述了它的历史意义和科学艺术价值。1963年省里拨款,将塔座的塌方进行了维修,并健全了文物保护的四有工作,为考古工作者研究我国唐代建筑,保存了完整的资料。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览胜》)
在运城市陶村镇西纽村南一公里,原大官路北边对有一通清康熙三年二月(1664)谢允升、谢进印合立的“仙人刘海修道处”石碑。相传当年刘海就是在这里修道成仙的。
碑高4米,宽0.80米,厚0.20米,上面刻有七言诗两首,就是刘海生前所作。
据明王世贞所辑《列仙全传》及清褚人获《坚瓠五集》载:刘玄英,号海蟾子(后人俗称刘海),渤海人,十六岁登甲科,事刘守光,五十官至相位。有一天,忽然有两个道人拿来十个鸡蛋和一文铜钱,然后把鸡蛋在铜钱上累积而立,玄英大惊,喊道:“太危险了!”道人说:“先生你现在所处的地位和这又能差不多呢?”刘玄英恍然大悟,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谢官纳印,入山学道成仙。“刘海修道碑”上有一首诗说:“资财满眼儿孙盛,大限临头催我命。初觉人昏独自明,风华如练风波净。”就是刘海辞官学道时写下的。
当地传说,刘海隐退后,就住在西纽村大沟内的窑洞中,在那里修身养道,碑上的另一首诗就是在这里写下来的:“未生我时谁是我?生下我时我是谁?而今且道我是我,死后不知谁是谁。”后人便把他住的窑洞命名为“刘海洞”,可惜今址已毁。
据说刘海生前好戏蟾,经常哆口蓬发,有一玉蟾戏踞其顶。在刘海洞口旁边有一口井,群众称为“刘海井”,那里井里的蛤蟆与别处不同,全是三条腿的,当年刘海常在这里与井里的蟾戏弄玩耍。村里人说,现在有时还能在井里捉到三条腿的蛤蟆哩。如果真有其事,那大概是当年刘海所戏金蟾的后代了。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览胜》)
(明心按:人常说,“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文中虽传说“现在有时还能在井里捉到三条腿的蛤蟆”,但恐怕近十几年没有出现过。如果能捉到,我想大家都想看一看,电视里也早当新闻来报了。记得有一年,运城市内某街上发现一只特大的蛤蟆,群众打电话到电视台,要求记者拍摄,记者赶到时,蛤蟆已经跑了,没有拍上。我小时候,看见村里大人捉到一只特大蛤蟆,用绳拴着,准备剥了皮蒙二胡筒子。但三条腿的,却没有听说谁见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果有三条腿的蛤蟆,那应当是一种有遗传疾病的畸形品种。以前在运城动物园见过五条腿的牛,多余的那条腿就是个畸形,闲挂着没用。)
万寿禅寺墓塔位于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席张乡柴家窑村西的坡地上,南依中条山,东傍静林谷,沟内四季溪水常流,风景别致,环境优雅。远至唐代时期这里就建有寺院,成为当地佛教之一大胜地。历经宋、金、元、明、清多次重修扩建,十分兴盛。在寺后分布的数十座砖塔,就是寺内高僧的墓塔,据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统计,当时有二十多个,其中比较典型的有元至元三年(1266)的千峰大师塔等,惜文革期间多遭毁坏,现仅存四个,计元代两个,明代两个,均为砖构,分六角形和正方形两种,高度均在3.6--7.5米间,分单檐叠涩出挑和多檐叠涩出挑,单檐檐下施硕大斗拱,而多层檐塔仅在第一层檐下施斗拱,塔座多作束腰须弥座,仅有一座三檐六边形塔下用圭角,大多数第一层塔身刻有塔铭,惜全部遭到破坏。
据县志载:万寿禅寺,唐乾宁年赐名妙觉寺,宋太平兴国二年(977)改名静林山兴化寺,北宋庆历年音,普真和尚云游至此,后与文玉和尚栖居寺内,广收门徒,兴化寺一度繁盛。元丰、熙宁年间,试将作监主簿娄应父子先后投资二万缗钱,历经十余年对兴化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修葺,后改名静林山天宁寺。金元时期,又改名为静林山天宁万寿禅寺,沿用至今。由于这里佛门兴盛,山清水秀,金代时期,潞州崔法珍断臂募缘刻经,选定此寺组成“开雕大藏经版会”,从金熙宗皇统九年(1149)至金世宗大定十三年(1173),历时三十年,在这里刻成了举世闻名的《赵城金藏》,流传于世。元至正三年(1343)及清雍正九年(1731)万寿禅寺均曾进行过不同程度的修建。然而,民国年间,由于土匪经常以此为据点,外出搔扰百姓,后经地方士绅呈请,于国九年(1920)拆毁。
现万寿禅寺不复存在,仅留墓塔,但仍可向人们展示出当年这里的繁荣状况。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览胜》)
在运城市安邑办事处城内东北方,有一高达70余米的八角形砖塔,矗立天际,高插云霄。行人至数十里外即可遥睹。当地有一首歌谣说:“安邑县好高塔,高天不过丈七八。”形象地道出了此塔的雄伟壮阔气魄。因它处于太平兴国寺内,司寺内禅师之墓塔,所以又称为“太平兴国寺舍利塔”。
据《安邑县续志》记载,太平兴国寺始建于北魏延和二年(433)。清朝初年曾在寺院内挖掘出一块“大魏二年癸酉”题主怕造像,据考证为北魏延和二年。不过以此虽不能说明寺院就创自北魏延和二年,但起码说明当时寺院就已经形成。而关于兴国寺塔的创建历史就众说纷纭了。在《安邑县志》上记载为唐贞观年间所建。在《山西通志》上言为宋嘉佑八年(1063)所建。更有甚者,在清顺治十八年刻立的《太平兴国诸寺并古##》碑文中,作者张宗俊则认为是隋文帝仁寿年间(601-604)所建,那么太平兴国寺塔究竟建于何时呢?
根据塔的形制,此塔建筑在一个高出地面2米的台基之上,分十三级,属楼阁式八角形砖塔,第一级较高,上施腰檐。其上为平座。与二三层形制基本类同,唯第四级仅有塔檐而无平座,第五级以上各级均为叠涩出挑,一、二、三级腰檐平座均施斗拱铺作,每面密排栌斗九朵,唯泥道拱和令拱调间施造,由于塔身收分较大,故各层塔檐的补间铺作之数由第一层的九朵递减到第四层的五朵,在塔身不模仿柱额,仅仅出现普柏枋。在一至四层檐子所施斗拱,均为单抄华拱,华拱之上均无横拱,体现了宋代砖塔的风格特点。第一层南面开门,直通塔内;而东西北三面各筑一小室,由门洞直通塔外;从第二层以上,东西南北均施圆拱窗。塔内原用木楼板作为上下隔层,惜均被烧毁,形成了内部“空筒”的砖塔了。因此通过塔的形式分析,兴国寺塔建于宋代无疑了。
在张宗俊的《太平兴国诸寺与并古塔##》碑刻中载,当时他们曾挖到了一块北宋时期的“俨公舍利塔铭”残偈,据塔铭分析,太平兴国寺塔当为俨公的舍利塔,俨公死于淳化年间(990-994),那么此塔也就在此时所建。
千百年来,太平兴国寺塔经历过大火地震等磨难。明朝嘉靖三十四年(1555)地震,使塔从顶端裂至第七级,缝宽一尺有余。到万历年又遭地震,却使裂缝复合。民国九年大地震时,塔身裂至最底层,塔顶全部震落下来。志载,当时曾拣到塔顶铁铸覆钵和一丈多长,直径二寸的铁铸塔刹,还发现刹尖上铸有“绛州”二字。
在当地,太平兴国寺塔不有着美妙的传说,相传古时候,有一皇臣忽然心血来潮,要在安邑建塔一座,以保国泰民安,稳坐江山,便下令征集民工二百,巧匠五十,堆砖如山,集木成丘,限期一个月之内务必建成。如果拖延时间,定要全部杀头。工匠们得令后,虽然夜以继日拼命苦干,而塔身则升起迟缓,眼看工期过半,塔身仅起五尺,工匠们无不提心吊胆,魂不附体。正在这时,南海菩萨摇身变成一位老妇,身带大锅一口来到人间,帮助工匠建塔。她专用大锅做饭供民食用,工匠们吃了她做的饭便一一成仙,人人精神焕发,个个力大无穷,不到三天塔即竣工,工匠们为了纪念这位爱民如子的老妇,便把她走后留下的大锅扣在塔顶,并起名“南海塔”。后来由于地震,塔身裂口,南海菩萨又变成补锅匠,一夜之间把塔补好。这个传说虽然神妙绝奇,纯属神话,但却反映了劳动人民的心愿。
然而太平兴国寺塔为何历遭地震却挺立不倒呢?考其原因,这主要是古代工匠们建塔时首先重视了基础工程,用掺有砾石的红粘土,夯填密实成高大的土台基,因而质地均匀坚硬,使塔体的重量比较均匀地分布在较大面积上,有效地避免了基础不均匀下沉,保证了塔体的稳固。其次是塔身的平面八角形比较正规,中心对称,塔壁极厚,八面互相之间衔接关系的砌筑比较牢固,整体的收分,出挑等结构比较适当,使整个砖塔成为一个完整的体系。1984年我们在抢修该塔基东北角出现的高3米、宽4.8米、深0.75米的塌方时,发现在3米多厚的砖壁内砌有直径约0.3米粗的木方子,它顺着八角形的塔体互相构咬嵌压在砌体之中,起着拉力作用,加之砖的质地坚硬、规格整齐、咬砌牢固,所以塔身虽然裂缝多年,但不容易倒塌,这是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它给地震工作者和研究古建筑的专家们提供了对科学研究有益的实物资料。
正是由于此塔历史悠久,建造艺术,雄伟高大,造形古朴,是宝贵的祖先遗产,具有一定的历史、艺术和科研价值,所以建国后,运城市人民政府已把它列为重点文物古迹保护单位之一。并建立了四有保护措施。又于1982年6月5日和1986年11月12日两次呈请山西省人民政府拨给维修该塔的专款,支持当地政府把这座古老的,有裂缝的砖塔,恢复原貌。
(摘自运城市博物馆《盐城揽胜》)
(明心按:近年来我曾去塔边转悠过好几次,太平兴国寺现在已经没有遗迹,只剩下这么一个塔院,很荒芜,周围全是民居。从塔内看,壁上的砖砌得很特殊,缝对缝,不是平常所谓的“咬砌”,确实挺奇特的。本文介绍了一些,但我觉得并不全面,此塔容易裂,是一个问题,但裂了多少年不倒,又是一个问题,很值得专家们研究。另外,“俨公”何许人也,文章也没有介绍。)
几十年来,稷王山作为一方历史名胜已很冷清,尽管她的身形气魄依然雄阔博大,且周围几百科方公里良田顷,秋来更是柿红点点,禾香遍野,但毕竟被人淡忘。
关于稷王的历史,《左传》曾记载“晋侯治兵于稷”,西晋杜预注《左传》时认为“稷”地即当时的闻喜。《后汉书》中也说“闻喜有稷山亭”,连以疑古著称的顾颉刚先生都肯定“晋南之有稷地和稷山是很早的”。满腹经纶的钱穆先生则干脆,今天的晋南稷王山一带无疑就是周人始祖后稷当年的教民稼穑且首先育成五谷之地。西周政权的建都虽然在陕西,然而财人的根却是在晋南的稷王山一带的。
说来也颇有意思。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一样,在稷王山的山石中竟真有一种明亮发光的玉质石子,大小形状有的像麦粒,有的如黍稷模样,有的似谷子玉米,还有的形若芝麻或各种豆粒,甚至还有似南瓜籽者。因此,古人不知从何时起即将它们称作为“五谷石”。古人在稷王山采拾“五谷石”时据说有一传世规矩,那就是采拾者不能言语,如言语则终日不能获得一粒。这传世的规矩,无疑增加了稷王山作为中国农业始祖之神后稷诞生之地的神圣性。民国初年有一个解州籍人李子祥,曾先后在闻喜东镇区和稷山清河区任职,对稷王山颇多考察。他曾写过一篇《游稷山感后稷教稼之功德记事》。此文章后来被收入顾颉刚先生编著的《古史辨》第二册中。这位李子祥先生曾热情建议,应把稷王山的“五谷石”搜罗采取,供之本省陈列和农会研究品题,再输送京、津、沪、汉博物院,为全世界所注目,尊重中华,推本农业,使人知山西有后稷神圣,景仰崇拜,稷、闻之荣,亦三晋之光。”六七十年前的乡镇级职员已能有如此想法,也真令人吃惊。这话实际说得也对。科学无论发达到什么时候,人只要还吃粮食,那就不该忘记后稷的培育五谷与教民稼穑之功德。对后稷,应该犹如对黄,帝一般去给予纪念。
后稷,所说为远古农官之名。而尧舜时的后稷,也就是周族的始祖后稷,则名叫“弃”。按《史记》中讲,弃与尧、契(商族的始祖)都是帝喾的儿子。然而,根据历来的文献与民间传说讲,弃的出生却与帝喾又没什么关系。这个故事确实很有名,古今的圣贤与百姓差不多都知道。说是弃的母亲姜一日到野外郊游,看到一行巨的足迹,她就踩着那巨人足印走了几步,于是竟有感而孕,后来就生下了弃。弃生下后,姜一方面觉得不光彩,另一方面不吉祥,所以就想把孩子扔掉。她先把弃扔到里巷中,过往的牛马都绕道而走;她又把弃丢到冰池之中,结果又有大鸟而降,用其羽翼遮住弃幼小的身体而使之未能冻死。弃被母亲抛弃了几次均安然无恙,姜遂觉此儿奇异,于是最后又把弃抱回好生养护。周始祖后稷为什么又名“弃”,据说原因就出于此。
司马迁《史记》中讲,周后稷的母亲姜原为有邰氏之女。至于远古有邰氏到底居于何地,过去一般认为邰地应在陕西武功,但还有人以为邰地应该在今天晋西南的稷王山一带。稷王山北约10余公里外即是汾河。汾河在先秦文献中出现甚早,在远古创世创物神话中就已经有了所谓汾水之神。汾水之神《左传》里记载名曰“台骀”。我国古代时,从晋西北宁武县管涔山下的汾河源头,经晋中平原,直至汾河入黄河处的禹门口,沿汾几乎各地就都有台骀庙,而其中宁武、太原和侯马等地的台骀庙则最为有名。但根据许多信息分析,台骀神的始源地看来还是在大约夏代前的峨嵋台地一带。峨嵋台地东北而西南走向,绵延约百余公里,东北部即与唐尧所封大夏之地(今翼城、襄汾一带)相接,而稷王山事实上正是坐落在峨嵋台地东北区的正中之上。笔者常以为,台骀应该就是远古民族有邰氏的一名成员。他不但应该与后稷弃一样,属于同一时期的传说始祖人物,而且或许与姜还确实有些血缘关系呢。
峨嵋台地本晋西南地区的一条黄土巨埠,然而偏偏在这黄土巨埠上冒出了两座孤立的石头大山。东北即稷王山,多石灰岩;西南是介山,几乎全为花岗岩。稷王山海拔高1279米,山之四周闻喜、夏县、远城、万荣、稷山诸县,从古至今皆为我国传统农业最为发达的地方。尤期是在稷山、闻喜、运城、万荣这四个县靠山交界的地域中,过去则几乎村村庄庄都有稷王庙或是稷益庙。为什么又叫“稷益庙”,据说与后稷弃同时期还有过一位伯益。我国古代许多文献中都秉承了《尚书》的说法,认为伯益知鸟语,善训鸟兽,但《吕氏春秋》和《淮南子》等又认为伯益不但善占卜,而且更会作井。稷王山所处之地,古时修的水井常常掘至百余丈深,饮食用水如粮食一样宝贵。历史上,稷王山四周的人民,祖祖辈辈视伯益与后稷为同样的创物先祖。所以,许多村庄就把伯益与后稷同庙祭祀,且香火四季不辍。本世纪70年代时,考古工作者在距稷王山不远的夏县东下冯古文化遗址中,曾经发现了多眼距今约4000年左右的水井遗存,而这些水井所出现的时间,也应该正是伯益以后不久的夏末商初时期。本世纪稷王山西麓的万荣县皇甫乡,曾经出过一位著名的考古学家卫聚贤(公元1899年--1989年)。从他1931年发现并发掘万荣荆村遗址始,近70年来,稷王山四,周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更是层出不穷,时有发现。这些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的发现,应该说这使我们已经越来越多地了解后稷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了。或许更应该说,后稷并不虚假,后稷与稷王山这块土地的文化关系也不虚假。
稷王山下的稷山县在隋代以前并不叫稷山县,而称“高凉县”。隋开皇十八年(公元598年)后,因为稷王山祭祀后稷的活动日盛,遂以山名作县名。古时的稷王山也曾经是稷山县的古八景之一,名曰“稷峰叠翠”。这说明稷王山作为一方名胜,古时曾经有过茂盛的森林,否则不会有此美称。旧时,稷王山上的后稷祠与姜祠名声很大,很远州县的人们都常常专门来此登山祭祀,为的是祈求丰年。祭祀礼毕后,临行还要捡些“五谷石”以求吉祥灵验,或是再绕行到闻喜县的洋池村和蛇虎涧去,虔诚地瞻仰一下后稷当年的受难之地。
稷王山上最明显的标志物就是稷王塔与姜塔,前者在山顶,后者在山腰,天气晴朗时10多公里外也能看得清楚。笔者的故乡就在稷王山西面10余公里的地方,对那塔与山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但我幼时祭祀稷王的时代已经远去了。儿时的我随着乡亲们常习惯把稷王山唤作为“棒槌山”,因为那孤零零的两座塔立在山上,10余公里外望去,确实像是插在山间的两柱棒槌。后来想起来,常有自责不恭之情。
十几年前,我曾发表文章提议在稷王山上建一座中国的农史博物馆,这与六七十年前那位李子祥先生的建议多少有些相似。虽然幼稚了一些,但毕竟出于真情。
(稽古轩摘自http://www.sxta.com.cn/lvwh/lywh26.htm)
由芮城县城北行,一路秀园碧野,佳景叠见。约行至5华里许,素称元代壁画艺术宝库的永乐宫,便掩映于历历在目的一片红墙翠柏之中。
永乐宫,全名大纯阳万寿宫。是为纪念“八仙”之一吕洞宾而建造的一座大型道观建筑群。它的旧址原在芮城县城西40华里的永济县永乐镇,故称永乐宫。相传吕洞宾就诞生在这里。洞宾,名岩,正史上虽没有他的传记,但在民间却不乏他的轶事和传闻。他出身仕宦门第,青壮年时,醉心于功名科举,不料却时乖命蹇,屡试不第。游历中,巧遇了仙人钟离权。经其苦苦劝化,吕洞宾遂弃儒归隐,修道求仙。先结茅于庐山,后又回到中条山的九峰山(在今芮城杜庄乡西尧村东北)潜修,自号“纯阳子”,或称“回道人”,出没隐显,不知所终。由于他经常为民治病解难,分文不取,深得群众喜爱和称颂,所以在他死后(唐末),人们便把他的故居修建为“吕公祠”,以表纪念。宋、金之际,又增修门庑,扩充为道观。后来,观被火焚。当时,恰值新道教全真派首领丘处机等人爬上元廷政治舞台而得势的时候,故于该观被毁后的第二年,敕令“升观为宫”,并派河东南北两路道教提点潘德冲主持,在其旧址大兴土木,重新宫建。元定宗贵由二年(公元1247年)动工,中统三年(公元1262年)建成三清、纯阳、重阳三座大殿,至元三十一年(公元1294年)又建成龙虎殿。并于泰定二年(公元1325年)、至正十八年(公元1258年)分别绘完三清、纯阳两殿壁画,施工期长达110年,差不多和元代相始终。成为当时全真教著名的三大祖庭之一,与大都(今北京)的“天长观”、终南山(在今陕西)的“重阳宫”同享盛名。1958年,因黄河三门峡水库蓄水,永乐宫正处于治黄水利工程淹没区内,报经国家批准,历时七年之艰,始将永乐宫完好如初地迁建、复原在现在的地方,与这里的唐建五龙庙、宋建圣寿寺塔和古魏国城遗址,组成了一处环境幽美的名胜古迹区,成为驰名中外的游览胜地。
永乐宫,是我国现存的一组完整的元代道观建筑群。座北面南,占地面积86880平方米。规模宏大,布局疏朗。远眺殿阁巍峨,气势壮观;近览内外宫墙,颇似紫禁城的格局。宫内主体建筑--宫门,龙虎殿、三清殿、纯阳殿、重阳殿自南而北,垂直、整齐地排列在一条500米长的中轴线上,内外两道宫墙环护。三大殿之间用高耸的甬道相联,两侧不设廊屋和配殿,这种设置与主殿位居最后的一般寺庙形制截然不同,是有着其特殊风格的。而且它的建筑,在结构和形制方面,既继承了宋金时期的一些传统,也大胆地作了一些革新和创造,开拓了明代建筑的途径,是我国建筑史上可贵的实物例证。
位于最南的是宫门,这是宫内唯一的一座清代建筑。
入宫门,通过一条80余米长的甬道,便是龙虎殿。龙虎殿原为宫门,名曰无极门,后因增筑宫门一道,成为如今的第二重门庑。殿基兀耸,高约2 米。殿前不设月台,而砌以漫长的坡道供人踏登。后檐踏道向内收缩,台基平面成“凹”形。据宫内碑文所载,“道院森,照地下之八卦而排成”,这在我国古建筑实物中,实为罕见之例。该殿面宽五间,进深两间,六架椽,单檐庑殿式屋顶。正脊上两只龙形鸱吻,竖眉怒目,姿势凶猛,尾部微向外翘,开创了明清卷尾吻的先河。门上当心间悬有“无极之门”竖匾一方,字体健美,笔力遒劲,为至元三十一年(公元1294年)正奉大夫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商挺所书。在扇门下枕石与压檐四角石上,分别雕有小伏狮,神态生动,肌肉圆润,刀工简洁利落,堪称元代石雕中的优秀之作。
过了无极门,沿甬道北行90米,便是宫内的主要殿宇--三清殿。该殿又名无极殿,以供奉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道君和太清太上老君而得名。殿内原有“三清”塑像,今均不存。这是永乐宫诸殿中规模最大的一座殿宇。面宽七间,进深四间八椽,单檐庑殿式屋顶。殿基高2.38米,月台宽15.6米,深12.15米,把大殿衬托得十分巍峨雄伟。殿身前檐五间及背面当心间均装有高大的隔扇门,其余皆筑以厚壁,前后可以穿通。殿内,藻井叠起,有方、圆、八角等形。顶板上还镂刻有贴金的蟠龙,委蜿盘曲,精致富丽。三清殿上的琉璃也十分引人注目。脊兽、沟滴和方心,皆用黄、绿、蓝三彩琉璃烧制而成。两只高达3 米的大鸱吻矗于正脊两 端,每吻用一条巨龙盘绕回旋而成,竖目伏角,张口吞脊,形体优美自如。吻的两侧塑有龙王、仙伯、风神、雨师和流云,外表施以孔雀蓝釉色,形制特殊,色泽艳丽。脊身两侧为各种花纹图案,如荷花、牡丹、菊花、宝珠、升龙、行龙、飞凤和二龙戏珠;戗脊和岔脊上还设有押鱼、海马、狮子、仙人等,改变了宋金时期瓦条垒脊的做法,开创了后世堆花脊筒之端绪。四翼角上还各置套兽一枚,脊端嫔伽倾身张望,横眉瞠目,威猛异常,造型、工艺均属上乘。
纯阳殿,又名混成殿,或称吕祖殿,位于三清殿以北,是供奉道教祖师吕洞宾的专殿。其殿基的高度虽与三清殿相差无几,规模却次于三清殿。面宽五间,进深三间八椽,殿前月台宽敞。殿顶单檐歇山式,黄绿色琉璃剪边,大鸱吻釉色斑驳,两侧盘龙跃然。殿内结构合度,梁枋、平棋上还保留有部分元代彩画图案,卷草、流云、海石榴、牡丹、蟠龙、莲花、绵纹、云纹、几何纹,色调素雅,线条流畅,令人称羡。
位于中轴线上的最后一座殿宇就是重阳殿。该殿又名袭明殿。因殿内供奉全真派(亦称全真教)创始人及其弟子七真人,故又称七真殿。
王重阳,名(吉吉),字知明,道号重阳子。 元初曾封为重阳帝君。生于宋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卒于金大定十年(公元1170年)。自幼学道,为了传布教化,隧地穴居,上承东华(少阳帝君)、钟离(正阳帝君)、洞宾(纯阳帝君)之教义,开创了大江以北道教之全真派,成为全真教之首领。受王重阳度化而继承全真道统的尚有七个弟子,即长春真君丘处机、长真真君潭处端、长生真君刘处玄、玉阳真君王处一、广宁真君郝大通、丹阳真君马钰和清净元君孙不二(马钰之妻),道教称为七真人。其中长春真人丘处机为首领,他曾两次朝见元帝铁木真,并被“赐以虎符,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因其继承钟、吕教义,故于永宫中也为他们建造了受人祀奉的殿堂。
重阳殿面宽五间,进深四间六椽,单檐歇山式屋顶。殿其高仅1.53米,殿内梁枋也彩绘有花卉、龙凤、绵纹、云纹、燕尾等多种形式的图案。尽管其建筑规模较小,但对研究宋、元建筑结构的演变过程,却是十分重要的例证。而且在它拱眼上遗留的具有宋元时代风韵的墨线绘画,在我国现存古建筑中也是颇为少见的。
当然,永乐宫之所以蜚声中外,为世人仰慕,不尽在于它的宏伟建筑,重要的是在于各殿内部面积多达960平方米的精美壁画。只要你的脚步一迈进宫门,整个身心也便溶进了这瑰丽多姿的艺术殿堂,令你忘情,使你陶醉--
龙虎殿内,81平方米的壁画,绘有神荼、郁垒、城隍、土地等26位守卫神仙世界的天神,一个个神气十足,不同凡人。
三清殿的朝元图,可以说是永乐宫壁画之精华。它完成于元泰定二年(公元1325年),面积403.34平方米,分布在殿内的四壁和神龛内外。画面长达96米,高4米。画的是身高均在2米以上的286位天神,他们以青龙、白龙星君(南墙两侧)为先导,32天帝君(神龛背面)为后卫,以及雷公、电母、八卦星君、各方星宿和龙、虎、蛇、猴等神君,分别簇拥着南极长生大帝,西王母等八位主神(东、北、西三壁及神龛左右),一道去朝谒道教的最高权威--元始天尊的壮阔场景。将近300个巨神,在画师们的大笔之下,只用简练的线条和笔墨,就勾勒得维妙维肖,栩栩如生。威严的帝君圣母,神福态丰颐,端庄肃穆;谦和的列位星君,恭谨慎行,神态各异;戎装的武将,个个虎背熊腰,气魄豪迈;天丁力士,也显得孔武骠悍,潇洒刚毅。至于那些丽人玉女,更是刻画得俏美清秀,楚楚动人。他们中有的说话,有的倾听,有的顾盼,有的凝思,或坐或立,或仰或俯,或止或行,不一而足。我国古代的画师们就是这样以丰富惊人的想像力,把一个本是静止的朝拜场面,描绘得如此神气生动,实在是匠心非凡,令人感佩投地!尤其是壁画上粗细匀称、长短适度、浓淡相宜、刚柔互济、疏密有致的各种线纹,居然能把各类物体的不同质感表现的尽善尽美。画了的金盔仿佛能敲打出声;绘出的荷 花宛如饱含朝露;勾出的须眉、似乎根根见肉;描出的衣带,好像当风飘舞。置身画前,我们仿佛觉得这些深居琼楼玉宇的天神将会走出画面,听到他们叮铃悦耳的环佩之声,闻到奇花异卉发出的馨香……
纯阳殿的壁画,题为《纯阳帝君神游显化图》,面积193.16平方米,为元至正十八年(公元1358年)所绘。画师以52幅连环画的形式将吕洞宾的出生,以及后来得道成仙、神游显化的故事,巧妙地组织、穿插在一幅巨大的构图之中,各幅之间又以山连山、树连树、房接房、路通路的方式相过渡,巧妙而不呆滞,给人畅心悦目之感。画中所描绘的既有巍峨的宫殿、秀美的园林、四望的山野、简陋的村舍、繁华的街市、雅洁的茶馆、热闹的酒肆、肃静的私塾、清穆的道观等建筑物,又有活动在这些方的各类人物,如帝王、大臣、农民、商贾、渔人、樵夫、道士、学童等等,真可谓是一幅富有时代风格和地方色彩的十三、十四世纪中国社会历史、生活、风俗大画卷。
在纯阳殿中央神龛的背面,还有一幅面积近16平方米的《钟吕谈道图》:在一个极为幽美的苍松、山石、飞瀑、花卉环境之中,身着石绿道服,美髯袒胸的钟离权倚松而坐,右手拄石,左手平放于膝,双目炯炯,口唇开启,身体微微右侧,正在恳切地向吕洞宾谈说着什么;吕洞宾袖手平胸,正襟端坐于石上,俯首凝神,静听教诲,神情显得极为恭谨。使人看后,仿佛身临其境,如闻其声。
同纯阳殿布局一样,重阳殿的壁画是以49幅连环壁画表现了全真教主王重阳的成道故事,面积161.78平方米。画面上山石云树,色彩和谐,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幅巨大的青绿山水图。所绘的人物,也精妙多彩,不乏传神动人之处。
永乐宫壁画既兼有唐宋绘画的优秀传统,又具有元代壁画的特色,它的规模和艺术成就在中国现存的同类题材壁画中,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如果我们把永乐宫的建筑比作一座瑰丽宏伟的元代艺术之宝库,那么,这精美的壁车就不愧为这艺术宝库中的奇珍异珠。(摘自《河东文物览胜》作者杨明珠,琢玉轩录入)
明心斋按:全真七子本是道士,一般人谁能记清姓名。自从有了金庸小说,这七个名字大家竟能如数家珍,真是一件趣事。1994年我们拍永乐宫的片子时,我负责撰稿,中间谈到永乐宫从永乐镇到五龙庙的搬迁,竟然顺手写了“乾坤大挪移”,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乐。永乐宫地处中条山南,气候已和晋南其它地方略异,宫中翠竹长势很好,让我开了眼。早上起来,在后园中漫步,见清幽可人,不由地大唱京剧。当时永乐宫文物部门的一位领导,长年住在宫中,可能也修习气功,面色红润,目光如电,看上去也像道士。
当你乘坐由运城驰往河津的公共汽车,行至苍底风岭,凭窗北眺,在不远处绵延横亘的岗峦上,一 座庙宇巍峨在望。它就是位于河津县新城西北三里许的真武庙。
真武,又称玄武,为古代神话中的北方之神。这座真武庙,至迟创建于宋宣和年间。据传说,那时,陕西有位老侠客,姓周名侗字光祖。当年官居总兵,告老还乡之后,曾传武艺给梁山泊卢俊义、林冲、武松等好汉。梁山弟兄为给师傅周侗拜寿,分赴三路从梁山往陕西进发。其一路由武松带领,从山东横越太行山,西进至龙门县境(今河津县),正遇日落夜临,便来到一座大庙里(即原来的真武庙)。歇宿之间,与庙院方丈广智发生了不少误会,留下许多轶事传闻(见《新村》杂志梁山轶事)。
真武庙,亦名九龙庙。九龙庙又是麟岛的俗称。因该庙座落在紫金山麓,山上并列有九个山头,主峰居势突兀,三面临空,高下悬绝,其形如岛,其状若龙,故而谓之。九峰蜿蜒而南走,直奔汾川;其北,群峦拱揖,形如伟人立于云表。昔日主峰松柏常青,紫韵清幽,所以又有卧麟岗之称。远在明清以前,诸峰之首由西至东,分别建有禹王庙、雷公庙、真武庙(又名玄武庙)、山神庙、帝君庙、三皇庙、天神庙等。由于天长日久,岁时推移,其它庙宇先后倾圯塌毁,仅主峰的真武庙幸存。后人为了追祀诸神灵,继将药王、帝君、三皇、吕祖等庙陆续迁建在真武庙主峰之上。
九龙庙的格局设置,因地制宜,很有特色。所有的殿台楼阁,皆以山势而上下,殿坡栈道均随地形而高低,构成了“百尺岗头气概雄,环山带水绘难工。道路崎岖惊地险,楼台高耸讶天空”的独有风韵。
从灵官楼下进山门,爬一百六十余级的朝殿坡,经戏台,穿庙院,再登二十九级石阶,便是一座小巧劲秀的香亭,进而献殿、正殿、真武庙神龛,由庙院通往西北即是八仙之一的吕祖(纯阳)洞,以及献亭、崇文阁,从药王庙侧,步日池沿回廊曲栏节节而上,是三皇大殿、玉帝阁。越南天门,过老君殿,经栈道,直达山顶的朝天宫,构成了一组雅致清幽的道观建筑群。
早在金元时期,推崇全真道(教)极胜一时。到明太祖朱元璋登帝后,敕令全国隆兴北极之神真武庙。据《重修九龙山真武庙》碑文所记:“九龙山,其上真武庙,几经修葺,望之巍然,为一邑之胜境也。香火四时不断,尤盛于上已(三月三)、重阳(九月九)两日。祷祀者接踵,游览者云集。”这一风俗,一直流传沿袭至今。
说起真武庙,不能不提及一下灵官楼。相传,灵官姓王名善,世称“玉枢火府天将”,为道教所奉祀的护法神。他是宋徽宗(公元1100年--1125年)时西蜀人,曾从林灵素弟子萨守坚传符法。死后,由玉皇大帝封为“先天主将”,主司天上、人间纠察 之职。明永乐(公元1403年--1424年)中,封为隆恩真君,多为镇守山门之神,道观内一般都塑有王灵官神像。真武庙既是上座道观,那么,镇守九龙山之重任,当真武庙山门上复建的翠云楼,就是护法纠察的灵官之所居,故称“灵官楼”。
据同治十一年(公元1872年)时《重修灵官楼碑记》所述,登上灵官楼,可见,“汾波荡漾与南川为襟带;眺望黄流,堪为津城之胜境。”若在雾消雨霁之时,登高望 远,霞日辉映;俯视寰宇,城廊烟景,尽收眼底,偶有轻风拂面,难禁飒爽飘然,身如凌于云表,登于仙境,实在有赏不完的天台乐趣。若能踏披月色,登上灵官楼,会同知己或聆听清歌雅韵,或仰观蟾宫花影,会使人情不自禁地默默吟颂起李商隐《嫦娥》(七绝)中:“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的诗句。按说,王灵官身为天将,职在镇守,除恶祛邪,司天上人间纠察之职,就该营造雄伟壮观的殿堂,配以威武雄壮的天将才与他的身份相协调。岂知,竟适得其反,偏偏以亭阁式建筑而出现,使游者有武声思文,动中觅静之遐想。可见前人是颇俱匠心的。看来原灵官楼的那幅:“何处锁闲云花飞曲径,中天悬朗日神会新诗”的楹联,编撰的也甚是得体贴切的,无愧芳传百世。
再说崇文阁。众所周知,吕洞宾是个在民间很有影响的人物,为八仙之一。原九龙山西边第三座峰头所建的八仙庙就是以吕祖为主祀的,后来被毁。清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由崇文社王照离等人竭力募化,在真武庙西部新建了吕祖香亭、献殿、仿蓬莱神龛和崇文阁,这样便形成了较为完整而独立的纯阳建筑群。
崇文阁或曰纯阳阁,是为吕纯阳所建而命名的。基址峭险高峻,楼阁劲秀挺拔。登楼可南望汾水,西眺黄河。故又称“看河楼”。登上此阁,宛如凭虚而立,飘然神怡,抬头仰视,村舍农家,绿荫遮道,炊烟缭绕,美景无限。无怪乎清咸丰年间教谕李勃在《重阳登看河楼》诗中曰“天外飞来一笏峰,荆关难绘此形容,登缕四望成惊异,身在蓬莱第几重。”
崇文阁还有一个一般亭阁所难具有的特点,当初在建筑时,建造者在设计上和力学上都是独具匠心的,无论风力从何方刮来,亭阁都会随风摇曳,之后又很快复正。世人观之,无不惊异慨赞!
崇文阁之下有憩鹤亭,东西回廊下的墙壁上嵌置有清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崇文会等名贤所撰的“麟岛前叙”、“麟岛小叙”、“麟岛后叙”“麟岛本叙”、“崇文阁唐明文序”、“崇文会敬字叙”等碑刻。西廊下墙壁嵌置有“西河画舫、太华晴峰、孤云送月、汾水秋波、雁塔凌空、小桥飞凤、倚斗金銮、原麟叠翠”麟岛八景七绝共三十二句,还有八仙汉钟离(钟离权)、李铁拐、蓝采和、何仙姑、曹国舅、张果老、韩湘子、吕洞宾的《仙吟七绝》共三十二句,以及“创建崇文阁题名记”等全文碑刻。其文采朴实、诗情盎然,书丹飘逸、镌刻犀利,可谓文绝、书绝、刻绝!
九龙庙,位于龙门附近,得天独厚,风景宜人。尽管在建筑上的历史价值似有逊色,但它的地理环境、建筑布局却是极富特色、别具一格的。一年四季,游人不绝。80年代初期,当河津县政府将九龙庙修复峻工之日,全国政协副主席董其武曾特地为家乡的这座古迹挥毫书写了“堪壮三晋”的题词,从而为之又大大增色。
(摘自《河东文物览胜》作者:董波 琢玉轩录入)
在闻喜县城东25公里的地方,有个礼元镇。该镇古为木兰镇,相传是古代巾帼英雄花木兰抗击侵略者的铁栅关。镇的北隅,有个裴柏村,这就是我国历史上人材辈出、名闻遐迩的裴氏家族之故里。这里群岭拥抱,涑水环绕,松柏叠翠,风光旖旎。
裴柏村,是一个不大的村落。这里虽然已今非昔比,人们再也看不到裴氏的故物,但村中的“裴氏碑馆”,仍吸引着不少慕名来访者。
裴氏碑馆,原为裴氏家祠或晋公祠。晋公,姓裴名度,字中立,为唐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重臣,出将入相,功绩卓著,故爵封晋国公。相传裴度相貌不佳,面有锁口纹,相士相面曰:日后必冻饿而死。裴度自题像也这样写道:“尔相不长,尔貌不扬;胡为乎将?灵台一点,丹青莫状。”因裴度游香山寺,拾得犀、玉二带,归还失主,积有阴德,后数年,“相复见,大异之云:‘阴骘纹现,当拜相’,后果然。”此说显属因果报应之妄谈,但是可以看出裴度的人品和高风亮节。邑人朱裴有诗曰:“崇勋厚秩极人臣,社稷安危系一身,还带阴功昭日月, 平淮显绩勒星辰,湖园著作耆英美,绿野明农宠赐频,父老於今尚拜祀,涓涓不断在河滨。”
据记载,裴词始建于唐贞观三年(公元629年),历代重修,有前殿、后殿、状元坊、碑廊等,规模宏伟壮观。可惜迭遭破坏,昔日的楼台殿阁早已荡然无存,然卧立在门前的两尊石雕大狮子,依然完好,不减当年威风。70年代初,省、地、县主管部门又重建碑廊,保存古碑数十通,不论在史料,抑或在书法艺术上,均极有价值,吸引着不少游人,以及海外侨胞,前来寻根问古;文人画士也纷至沓来,为之动咏作歌。
步入碑廊,人们首当其冲要浏览的是金大定至清代裴氏谱序(碑)其书法劲键,刻工洗炼,堪为裴氏碑刻中之精华。闻喜裴氏,源远流长。据《裴氏谱序碑》载,裴氏出自有熊氏,乃柏翳之后,与秦同祖,赐赢姓,曾佐殷伐桀,佐周伐纣,累世有功,秦封邑城,即今裴村。周僖王时,非子六世孙陵,更“邑”从“农”,因以为氏。其后宗支繁衍昌大,支分派别,各成大家。魏晋以后,裴氏逐渐分为三支。分支于燕者,曰东眷裴;分支于凉州者,曰西眷裴;留居闻喜故里地者,则为中眷裴。随着岁月的流逝,裴氏又分出许多支派:魏大将军天明徙县,为洗马川之族;辟地同州者,为白水之族;迁华州者,为下 邽之族;至三十四代孙晋国公度,又治第京兆之万年。尽管支派繁多,但考其谱系源流,追其本末出处,盖出自闻喜之裴柏,故有“天下无二裴”之说。
裴氏家族,自秦汉魏晋,历六朝而盛,至隋唐而盛极。五代以后,余芳犹存。在上下两千年间,豪杰俊迈,名卿贤相,磨肩接踵,茂郁如林,彪炳史册。其家族封官袭爵的各类名流,不下千人。据《裴氏世谱》不完全记载,裴氏家族在历史上曾先后出过宰相59人,大将军59人,中书侍郎14人,尚书55人,侍郎44人,常侍11人,御史11人,使25人,刺史210人,太守77人,驸马21人,荫袭46人,进士68人(其中状元及第2人) ,贤良7 人,辟举65人,公89人,侯33人,伯12人,子18人,男13人,谥59人,乡贤30人,皇后3人,太子妃4人,王妃2人,公主20人,及贤节8人等。真可谓“将相接武,公侯一门”。至于在学术或科学以及其它领域有成就者,亦是宛若群星,不胜枚举。如:我国西晋杰出的地图学家裴秀,与欧洲学者托勒密并称为世界古代地图史上东西方相辉映的两颗灿烂明星。他的“制图六体”,自他以后,直到明代利玛窦的《世界地图》输入以前,这一千二、三百年间的地图制作,在方法上没有跳出他的规格。远在公元三世纪中期,已经有了这样卓越的成就,伟大的贡献,确实是了不起的;裴秀之子裴 ,也“博精多闻,兼明医术”。他既是一个通晓自然科学、具有医学造诣的大家,更是一位自少知名,远识博学的哲学家。在当时思想界崇尚“老庄”,高谈“玄理”之风甚盛的情况下,他针对何晏、王弼等人“以无为本”的“贵无”学说,撰著《崇有论》,独树一帜地提出“无不能生有”,“有”是万物存在变化之基础等朴素的唯物主义观点;南朝宋时史学家裴松之曾为《三国志》作注,他的儿子裴骃,曾孙裴子野也分别有《史记集解》、《宋略》等 不朽之作,留传于世,被人称之为“史学三裴”;还有裴矩,他不仅曾供职于北周、隋、唐三朝,而且在处交上很有建树。所著的《西域图记》三卷,以图文并茂的形式,详细记载了西域14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及其世俗民风。并亲往敦煌,负责与西域各国的通商来往,为发展中国和西域的友好关系,建立了卓著的功绩。同时他又是杰出的政治家,在隋唐两代历任侍郎、尚书,与虞世南合撰《吉凶书议》等书,曾制止唐太宗诱人犯法,陷人死罪,得到唐太宗的褒奖,一代史学家司马光称他为“直臣”;隋代的裴世清,开创中日邦交之先河,他 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率隋朝政府友好使团出访日本者,在中日关系发展史上做过突出贡献;裴行俭,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书法家。他的主要功绩在于平定突厥,保障唐代北方边境的安全。唐高宗表彰他“文武兼备”,识略过人。他的书法艺术造诣极深,历代称为“佳品”,其“先器识后文艺”的观点,在今天仍有一定的现实意义;裴政,隋代著名的政治家、法学家。隋文帝即位后,他参定《周律》,主持修编了《开皇律》。废除严刑苛法,促进了政治、经济的发展,奠定了古代法律的规范化。在代有伟人的裴族之中,晋公裴度是其中佼佼者。他勘平藩镇,恢复唐中央集权,颇有军功政绩,堪称一代名相。
正是因为裴族地位显赫,代有名人,声望极高,故历代诗人大家,文坛泰斗,多与裴氏家族联系紧密。浏览世谱,李白、杜甫、白居易、韩愈、柳宗元、王维、王勃、李商隐、骆宾王、贾岛、孟浩然、元稹、欧阳修、秦观、司马光、苏东坡……等,与裴氏家族之间的赠答诗文,累累若若,数以千计。《裴氏世谱.翟凤翥序》指出:“中原文献,历古于今首称裴氏”。韩愈曰:“自魏晋以来,世为名族,支分派别,各成大家”。张九龄曰:“德盛三祖,庆流八族。”柳宗元曰:“惟裴氏之卿,世服大僚,观唐宰相世系表,独先裴氏列史”。欧阳修公也曾赞叹道:“表唐宰相世系,以裴为首,宰相至十有七人,岂不盛哉”!毛泽东主席在1958年同原山西省委书记陶鲁笳的一次谈话中,也曾对裴氏赞不绝口。
碑廊中的北周《裴鸿碑》,为裴氏现存最早碑刻。南宋著名金学石学家赵明诚在其《金石录》中亦有记述,但说此碑已不存在,现代一些金石学家,也依此说。其实,此碑现仍保存完好,只因年代久远,上部字 迹已漫漶,但下部字迹尚清晰。书法稳健,刚劲有力,魏、隶合一,造诣极深;《裴镜民铭》,为初唐史学家李白药撰文,画家、书法家殷令名书丹。既近颜风,又含柳意,端庄凝重,笔力挺峻,气势宏大,不减欧虞。碑廊东壁,四通巨碑,并排而立,即是著名的《唐平淮西碑》。唐自安史之乱以后,各地方节度使自成体系,重兵在握,大都骄横强悍,不服朝廷管辖,严重威胁着唐中央政权的巩固。裴度入相后,力排众议,主平藩镇,并奉旨亲赴准西督战,命部将李愬雪夜奇袭蔡州,一举平定了蔓延十多年的吴元济叛乱,使大唐出现了中兴局面。从此,“四夷来归,海内升平”。韩愈即席酬裴度诗云:“衔命山东抚乱师,日迟三百自嫌迟,风霜满面无人识,何处如今更有诗”。淮西平定后,唐宪宗特命韩愈撰写了一篇平淮西的文章,刻石立于蔡州,歌颂、记述这次大捷。但身为皇亲国戚的李 愬等因此愤愤不平,认为攻打蔡州的头功应归他们,便告了御状。唐宪宗为讨好淮士卒,下令将韩碑砸断,文字全部磨掉,命叫段文昌的人重写平淮本末。至于段文昌写的内容是什么,史书均无片言只字,故谁也不知道,而韩愈写的碑虽被毁掉,文章却流传下来了。晚唐时,有人曾在临江驿墙上写了这样一首诗:“淮西功业冠吾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载断碑人脍炙,谁知世有段文昌。”到了宋代,蔡州知府陈(王向)认为宪宗所不公,还是韩愈平淮碑文事实求是,且有文彩,故又令人选石,将韩文重刻。由于年堙代远,迭遭兵火,此碑亦不复存在了。
清咸丰年间,裴氏后裔为了平淮史实不致泯灭,遂敦请体仁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祁隽藻重书韩愈《平淮西碑》文,并刻诸四石,立于裴祠。纵观通碑,每石高约丈余,四石并排耸立,规模宏大,气势磅礴。楷书工整,苍劲有力,集颜、欧、柳、赵四家之成,真是气派、威风,故有人说,此碑的竖立,即等于为裴度出了一口气,也给韩愈出了口气。因称“出气碑”。也有人认为,此碑文、书、刻三者俱佳,故谓之“三绝碑”。站在裴柏高丘,举目远眺,裴氏茔地--凤凰原尽收眼底。当年,这里墓冢累累,碑碣林立。可惜的是,在那极左的年代,大多夷平、被毁。不过,从残留的断石残砖中,裴氏祖茔的概貌仍可依稀辨认。
在中国历史上,不乏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但他们大多在几代之后便湮没无闻,唯 闻喜的裴氏,历千年而不衰,且代有杰人,这不能不就产我国历史上一人特殊而罕见的社会现象。如今,这个庞大的家族虽若东流之水,已经逝去,但其家族在历史上所做的业绩与贡献却是永不磨灭的。
(摘自《河东文物览胜》 作者张英俊 琢玉轩录入)
鸣条故宫界平川,舜帝神祠不记年。
数庙宫连秋树碧,一团冢接暮云连……
这是明代周士儒当年拜谒了舜帝陵庙之后留下的几名诗赞。吟诵着这优美的章句,想必你一定会情不自禁,幽思绵绵,而欲往之一观。
舜帝陵庙,当地群众简称舜帝庙,位于运城市北30华里的鸣条岗西端。这鸣条岗,在历史也算得个小有名气的地方。它是中条山的余支,地处条山主脉以北,涑水之南的河东平原上,东西带映,势若游龙,绵亘一百余里。我国最古老的历史典籍《尚书》所记载的“汤与桀战于鸣条”,就指的是这个地方。据传说,舜受尧之命“摄天子之政”后,巡行四方,除害兴利,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好事。到了暮年,舜把帝位禅让给了大禹。大禹继位后,对舜十分尊敬,为感谢舜的功德,禹就在这鸣条岗上为舜修建了一座牧宫(或离宫),使其乐度晚年。这件事历史上是否有之,还有待专家学者们去研究。不过,从晋代太康年间在河南汲县魏襄王墓中出土的《竹书纪年》看,上面确有“舜暮年居于鸣条”的记载。后来,舜也“卒于鸣条”(《孟子.离娄下》),人们就修建子这座舜帝陵庙。
根据史志和碑刻记载,陵庙始建于唐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明嘉靖时因地震而毁。万历年间(公元1573--1620年)又予重建,清康熙、乾隆、光绪时曾多次进行过修茸。1958年,人民政府也拨款作子维修。现为运城市舜帝庙中学占用。
陵庙座北向南,规模也不算小,分外城、皇城和陵园三个部分。外城就在今陵庙外约二百米处,南城墙上辟有砖结构的券拱城门三个,中门的上额刻有“舜帝陵庙”四个篆字,可惜已毁于十年动乱之中,如今只有遗址尚存。昔日,陵庙门外古柏森森,一片浓荫。清乾隆时人吕滥在《重修舜帝陵庙碑记》里记载说:“有古柏数十余株,大皆数十围,知己历垂千载”,其中多数也自然未能逃脱被人砍伐的厄运。幸免者现在仅仅只存两株,分立在庙前大道上的东西两边,左右相距十余米远。两柏的长势,十分有趣。一株东倾,一株西斜,这可正象群众常说的“东倒西斜”了。高大的树冠,宛如一道天然的“树门”。奇怪的是,两株古柏上居然各抱一株枯柏。诚可谓一大奇观!当地群众率直地称它为“活柏抢死柏”,《安邑县志》叫它“连理柏”,而树下碣石又形象地名其为“夫妻柏”。如果你要打问这其中的缘故,老人们还会绘声绘色地给你讲述一段动人的故事呢。
穿过“树门”,缓坡而上行百余步,便是陵庙的大门。再往前走不远,是一座三间、单檐庑殿顶的亭殿。亭殿以北,就是陵冢了。陵前嵌有石碑两通。上碑刻“有虞帝舜陵,(明)万历辛亥孟春东郡刑其任书”;下碑为“帝舜陵”。陵之四周均有砖砌花墙围护。冢上松柏遍布,大者数十围,约历千年;不禁令人肃然起敬;而念及舜帝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崛立所做之贡献,也会使人倍增感念之情。
陵冢的后部,即为皇城,又名“离乐城”,就是传说当年大禹为舜帝营建的牧宫(离宫)。城内以戏楼、卷棚、献殿、正殿、寝宫为中轴,东西两翼配人廊房及钟、鼓二楼,主次分明,左右对称。正殿台级显著,重檐歇山顶,面宽、进深均为五间,为舜帝庙中的主体建筑。殿内原塑有舜帝坐像,文武介胄侍立于侧。正殿后的寝宫,为舜的二妃--娥皇、女英的住处。婉惜的是,在解放初期的破除迷信活动中全部遭毁,正殿如今已是“人去楼空”,而寝宫现在也落得个“名存实亡”了。不过,凭着人的灵性,和那畅达莫测,超越时空、超越时代的神思,我们犹可想见头戴冕旒、身着衮服的千古帝君之尊容,以及先辈们曾为二妃所修造的华屋丽宫。
舜帝姓姚,名重华,传说生于今永济县的诸冯村。他受了尧禅,继了帝位,就建都于蒲坂(今永济县蒲州东南隅)。他当年所“耕”的历山,所“渔”的雷泽,所“陶”的河滨,以及与其有关的妫、汭二水等遗迹,也都在此一带(《水经注》、《蒲州府志》、《永济县志 》均有记载),形成了一组完整而宏大的虞舜时期名胜古迹群。尽管历经沧桑巨变,而今人们犹可指点。至于民间关于舜的传说故事,也是数不胜数,有口皆碑。作为一个上古时代的君王,能够在千载之下,仍为人们念及和称颂,而且为他修陵建庙,千秋百代,深受崇祀,原因是什么,也许能给我们一点思索吧。
据说,在今湖南的九嶷山上,昔日也建有舜帝陵庙,历代祭祀不绝。因为西汉著名的史学家司马迁在他的《史记.五帝七纪》中有云:“(舜)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湖南九嶷,是为零陵”。鸣条舜帝陵庙建于唐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九嶷舜帝陵庙建于唐永泰二年(公元766年)。二者相差二十八年。一帝两陵,一本孟子之说,一据司马之言。前人为此曾写了许多辨文,打了不少的笔墨官司,左为千古疑案,明周士儒在《舜庙》一诗中曾这样写道:“地与河中原比壤,虞陵认道九嶷前?”这就是说,舜帝陵庙与舜帝古都蒲坂相毗邻,而且在蒲州一带又有那么多的虞舜遗迹尚存,这怎么能说舜帝陵是在九嶷山呢?又有人说是舜南巡未返之故。二陵究竟谁真谁伪,至今还是个谜呢。当你游览了舜帝陵庙,寻思着这两种争说,或许能从中获得点什么,或许能由此而萌生一点探“谜”的兴趣。
(摘自《河东文物览胜》 作者 杨明珠 琢玉轩录入)
古庙巍巍镇水喷(?),层楼碧瓦入青云。苍苍老树风烟色,历历残碑唐宋文。怒浪千年摧旧岸,归鸿几点下斜曛。祠宫漫诋当时事,光集灵坛自昔闻。
这里所引的是明代周有光的《咏雎汾古祠》律诗。诗中所提的崔巍古庙和碧瓦层楼,就指的是久负盛名的后土庙与秋风楼。那末,这座古庙现在何处?层楼于今何如呢?
当你出万荣县城西南行80华里,到了波涛滚滚的黄河之滨宝鼎镇庙前村,一切便都醒然在目,尽收眼底。
后土,是古时对地神或土神的尊称,常常与“皇天”联在一起。后土庙便是祭礼土神的地方。据史料记载,这座祠庙最初建于汉文帝刘恒后元元年(公元前163年),名为“汾阴庙”,位于我国历史上盛称的“汾阴雎丘”。所谓“雎”者,《水经注》《汉书》注中都有记载说,是由于此地背汾带河,自然形成的一条长四五里,宽二里有余,高十多丈的长阜。因东周时属魏,故又称“魏雎”。秦惠王伐魏,“渡河取汾阴”,就是指这一带。西汉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汉武帝东幸汾阴,祭祀后土,改汾阴庙为“后土祠”。并把祭祀后土列为国家一件重要大事。《汉旧仪》载:“汉法,三岁以祭地于河东汾阴宫。”仅汉武帝一人,就先后于公元前107年,105年,103年,100年四次亲临汾阴致祭。
汾阴雎上的后土祠,非独为汉武帝所垂青,西汉的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和东汉的光武帝等,也都相继来此祀典不下十余次。唐明皇李隆基于开元年间也先后三次巡幸,并将后土祠加以扩建。宋真宗赵桓大中祥符三年(公元1010年)先命人对祠作了修葺,次年亦来亲祭。还为后土祠亲撰亲书《汾阴二圣配飨铭》碑。
由于历代帝王的重视,并经过多次地增建和修葺,当时后土祠的规模已是颇为壮观了。笔直的中轴线上,依次排列有山门、承天门、荣光门、坤柔门、坤柔殿、寝殿、配天坛、轩辕扫地坛及秋风楼等十六座建筑。两侧还配有唐玄宗和宋真宗的碑亭、钟鼓二楼、真武、二郎、六丁六甲、东西五虎等偏殿。建筑宏伟,庙貌辉煌,称为海内之冠。此后不知有多少公卿士宦,骚人墨客,在此流连忘返,留下无数汾阴怀古的瑰丽诗篇。
大约到了明万历年间,由于黄河千百年的冲刷,雎丘逐渐坍塌,后土祠因受洪水侵蚀而择地迁建。清顺治十二年(公元1655年)洪水泛滥,后土祠被淹,当时仅留下门殿和秋风楼。到了康熙元年(公元1662年)秋,黄河决口,雎丘旧迹尽被沦荡,后土祠建筑全部淹没滔滔黄河之中。清同治九年(公元1870年),知县戴儒珍将祠再移至庙前村东北的高崖之上,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后土祠了。尽管它的规模已不及昔日之壮观,但其布局犹严谨完整,而濒河而立,风光秀丽。
祠座北向南,东西宽为105.21米,南北长240.81米,面积25325.62平方米。现存有山门、戏台、献殿、后土大殿、东西五虎殿以及秋风楼等。建筑宏伟,结构精巧,琉璃饰件光彩夺目。
宋真宗亲书的《汾阴二圣配飨铭》(俗称萧墙碑)如今仍完好地保存在庙中。碑分四石,高2.52米,宽1.78米。记述了宋真宗继先代帝王祀效封禅之先例,应汾阴吏士绅民的吁请,亲率官员,在汾阴后土祠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并盛称二圣(即太祖太宗)的功德,将其配飨于后土祠受祀。在今天看来,这些都不过是为封建帝王歌功颂德而已,但作为帝王亲自撰书之碑,本来就已少见,况且自宋迄今将近千年犹完好保存于世,也算是国家的一份珍贵文化遗产和史料文献。
当然,要说最富价值,也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排列在献殿之前的戏台,和祠后的秋风楼了。
祠内的戏台有三座,布局十分特殊。一座位于山门底下,为过路台,台板可装可拆。过了山门,又看见并列两台,台口冲内。为硬山式屋顶,台基高2米,檐下额枋雕刻精美,彩绘华丽。两台台前石柱各雕对联一幅。东台曰:“前缓声后缓声善哉歌也,大垂手小垂手轩乎舞之。”西台曰:“色即空空即色我亦如是,画中人人中画于意云何?”内柱还有一联云:“世事总归空何必以空为实事,人情都是戏不妨将戏作真情。”三台的布局看上去像品字,所以通称“品字台”。这种形式在我国古代舞台建筑中还是不为多见的,对研究中国古代舞台形制很有价值。
据说,过去每逢农历三月十八日,这里都要举行盛大的庙会。期间,通常要聘请两个剧团并台献演,甚至同时上演三台戏。届时,秦晋商贾云集,远近人士聚汇。台上秦腔蒲梆荟萃一堂,同时对架,争强斗胜。台下士人戏迷摩肩擦踵,一齐争观,喝彩助兴。那情景诚可谓如火如荼,红火至极。
秋风楼位于祠的最后,凭河而立,崇俊壮丽,可谓是后土祠的压轴建筑。清人孙谔曾有诗赞云:“阁回凌霄汉,层楼耸百寻。”楼原为五层,因过高被暴风摧折,改建为现在的三层。砖木结构,十字歇山顶,高32.6米。下部筑以高大的台基,东西穿通,其上各雕横额一方,东曰“瞻鲁”,西曰“望秦”。正面门额嵌有“武帝得鼎”和“宋真宗祈嗣”石刻图,线条流畅,形像清晰。一二层四面各出龟座一间,上筑瓦顶,山花向前;二三层廊下有斗拱或平座。每个挑角上都安装有精致的彩色琉璃兽或人物。全楼结构玲巧,形制劲秀。虽历经岁月的消磨,饱受黄水的威胁,而风骨仍在,丰采依旧。
当你登临楼上,不仅可以看到巧夺天工的垂莲吊柱,还可看到两通汉武帝的千古名篇《秋风辞》碑刻。其中一为元至元八年(公元1273年)镌刻,字体苍雄遒劲;一为清同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篆刻,刀法工稳传神。其辞曰: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场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据记载,这就是公元前113年晚秋之际,汉武帝刘彻幸河东,祀后土时,即兴所赋的一曲暮秋之歌。细吟着这缠绵流丽的的动人佳句,悠然之间也会把人自觉不自觉地带入那凄清迷人的意境,使人仿佛看到了那位雄才大略、满腹才华的汉武帝,乘着华丽的龙舟,与群臣泛舟中流,横渡汾水的壮阔场面。听到了君臣宴饮间那悠扬悦耳的箫鼓琴瑟之声,想见了刘彻名为感秋,实则喜国家之一统,叹贤才之难得,感岁月之悠悠,悲人生之易老的悲喜交集之心境。真可谓委婉缠绵,曲尽衷情。难怪清代著名诗人沈德潜称其为“《闻骚》遗响”。鲁迅先生叹其“实为独绝”。碑文其辞之丽、其书之美、其刻之工,堪称“秋风三绝”。回过头来,你再凭栏四望,秦川晋地,山河风光,尽收眼底:东面千寻峨眉横天亘,北面一曲黄河卷地来;西面河岸遥望太史公,南面水天尽处是潼关。那景像、那清韵,真令人胸襟开阔,豪情奔放,回肠荡气,激动不已。请看,曾于1937年秋追随朱总彭总大军由秋风楼漫漫东渡、开赴抗日前线的老战士,现代著名诗人阮章竞,四十二年后(即1979年9月间)旧地重游,面对万古长流,千年名楼抚今追昔,不禁感慨万千,从心底里唱出的一曲新“秋风辞”吧:
当年万马鸣秋风,今天我上秋风楼。秋汛鸣雷赶浪山,咆哮奔腾向南流。岚气沉沉烟锁树,四顾茫茫河无渡。刘彻雄才同骨朽,河东留有秋风楼。……冲陈刷旧总向前,何曾认老精力衰。塞雁横空过河谷,征尘迅掩天边树。急辞渡口追阵列,秋风秋汛擂军鼓。
(摘自《河东文物览胜》,作者杨明珠 明心斋录入)
河津汾南,峨嵋岭端,曾有大庙一座,矗立直上,方圆二十里皆可望见。庙址在孝原村境内,故曰孝原庙。由庙南登临,首先步入山门,两匹朱色巨马,分侍左右,姿态雄健,鞍辔齐备。过大路进入午门,,塑有两将军,亦称金刚,用以比喻牢固锐利,能毁一切之意。手执金刚杵,俗呼哼哈二将,左称执密金刚,右称那罗延金刚,相貌威武。
过午门,一座舞台,背面而峙,坐南背北,从东西两侧大门可入庙园。园内四周,殿宇罗列,围住一片广场,可供万人游览,东西两边厢房各数十间,内隔多所神龛,有五岳、三义(即刘关张)、四渎(江河淮济四神)、八仙,祖师(真武)、药王(章善君)、山神、土地、送子娘娘(姜嫄)等神像,或坐或立,似语似行,皆栩栩如生。广场北部,蹲一座挑角殿亭,四根合围圆柱,擎起华丽亭盖,堪供百余人舒望看戏。献亭后一列北向南殿宇,即此庙之正殿。东廊下有万斤悬钟,响彻数十里。西廊下排列历代碑碣,有的已经剥落,有的光可鉴人,其中有薛文清公裔孙薛华撰文一碑,识者誉为真迹。正殿居两廊之间,比山门午门更加雄伟,较舞台、献殿更为挺拔。从广场仰望,层楼节起,飞檐舞脊,琉璃放彩,鸟兽凌云,后土娘娘危坐于其中。殿门外,八字墙边分列王、梁、马、柳四尊旋风神,当年本地求雨“马脚”之圣灵,即问旋风神请而来,信者盛传。
娘娘庙创建,无文可考。论者,约在唐代,据碑记略云:明洪武年间,罹火灾,于时重修旧观。按乔笙渔老先生诗“修建于今九百年”当在北宋年间,重修斯庙。又神话传说,此处原系老君庙旧址,某年,北张村一座娘娘庙失火,一位长者,夜梦娘娘嘱托,芦席飞向所在,即新庙胜地也。其人次日,随风追席至孝原高岗,落席而定吉地,遂化缘布施,鸠工兴建,又借神力扶助,静夜运来四根神木,即通天柱酸枣木是也。娘娘庙建于老君庙旧址,而老君庙小,建于大庙西南角落,藉娘娘神灵,分享香烟。余历又风闻,耆老传言:娘娘庙向属八村祭祀,清代中叶后,原有之北张、上阳、平原、长乐、毋村堡等村,因故退社,只留东、西孝原、西张三村,轮流供奉,香烟延续百年之久。
娘娘庙迎神赛会,原无定期,因占老君庙址,即以正月十五日,为小儿社祭。每年元宵节,三村四社,锣鼓旗伞,爆竹连天,分别在各村起行,浩浩荡荡,敲打而往。正月二十三便是迎神赛会正日。这三村四社,东西孝原各为一社,西张的西南两巷各为一社,又分正社和帮社。值年之期,合摆社火,娱神敬香烟,各写戏一台,庙上演一天(二十三日),正社村演三天。因为社规约法严格,谁也不能破坏贻误,年年社火戏剧不空,所以远近闻名。四五十里至百里以外的人远道赶车观赏或交易。前一天(二十二日)称做摆道,热闹故事在本村预演,所有红火等节目都有出场。第二日即正日,正式上庙酬神。这些红火节目都是社首分派的,财主殷实之家扎抬阁,一般中农家庭,组织花鼓、纸马、报马、高跷、旱船等。滑稽的人,扮懒婆娘,一些卖艺杂耍到这里凑热闹赚钱。还有丑角故事,更惹人发笑。另外还有放铳、报马都为锦衣花帽、穿戴阔气的人家。其余贫寒青年,只能做苦力,抬抬阁,抬香蜡桌,打旗伞。中年男子组织锣鼓队,年满六十的,打着宝盖,幡幢,穿戴寿衣、礼帽走在宝盖后。
二十三日拂晓,庙上的戏就挂灯开演,远近看热闹的人,络绎于途,或骑马,或乘车,或步行,带上一天的干粮,穿上新衣服,早早地到来,占好地方。庙园里人山人海搞得水泄不通。
沿着村庄的路旁,车辆头尾相接,一直排到村口,有些妇女和老年人,就坐在车上,等着看热闹。
名义上都是来看热闹的,其实各有其目的。浪荡公子或村社游棍,穿梭在车马行列,寻花问柳,以遂其欲。饕餮之徒,团团围守在食摊、饭棚中喝酒猜拳,寻欢作乐。赌棍们聚集在偏僻角落,呼三吆四地掷钱押宝。戏迷们从朝至暮,挤在台下,品评角色。有的人也无甚爱好,借此游游转转,听听看看,消愁解闷。还有相当一部分善男信女,有还愿的,有求子的,有问病的,庙殿内,香烟缭绕,雾气腾腾,娘娘庙里,确实繁华极了。这就是迎神庙会的主题所在。
某年社首派我祖父当供奉,在娘娘庙前经管香火,收授布施,他是专管掐神丹的(即供桌上泥胎婴儿的生殖器)。许愿拔花的妇女,里外挤得水泄不通,求子的媳妇们,在婆婆的伴引下,挤上前去,跪在人丛中,向娘娘叩个头,起来摘取神丹,满心期望来年生子,好给娘娘还愿布施。凡还愿的人,都虔心诚意,拿着香表供品、牌匾神花等。还有的拿一把铜钱,扔到布施盘里。还有的用红布写着“求子必应”“保我赤子”“神恩浩荡”等各式各样的布牌匾,悬挂在殿壁四周。也有的献上蒸制食品,更有甚者,抬着全猪全羊来献娘娘,还有的往缘簿上写上捐钱若干两或大洋若干,当场交清,以示虔诚。
许愿还愿的紧张阶段过去了,日已过午,报马闯上庙来,人们喊热闹上来了。这里庙里看戏的,路旁等待的,到处游玩的,都骚动起来,各寻看场,霎时间锣鼓喧天,旌旗蔽日,人浪汹涌,一队队高跷、花鼓、狮子、抬阁、花车相继入庙。等红火进完,已是黄昏,戏剧也完了,远处的车马,四散归去。但庙园里,仍然人头攒动,铳声震耳,直等到表演完毕,才兴尽而散。正帮两社的人,把烟冒了,气泄了,在暮色中,偃旗息鼓,说说笑笑,各返回村。
正月二十三日,是孝原娘娘庙极盛的日子。三月十八,又是一个活泼的日子,为娘娘的生日,这时有三村四社十二岁以下男童,给圣母戴枷赎罪的仪式。我从三岁以后,就由祖母、母亲,用柳条枝作成花枷形(三角形),被祖父抱领着去戴枷请罪。其法,用人字形的长约三尽的柳条,在距叉一尺处,横绑一根柳棍。又用表(黄纸)、红纸缠糊着,三个角各系一条一尺长的纸筒,下边各吊一个纸炮,看起来花红美丽。老人们当一种虔诚,孩子们当一种娱乐。套在项上到庙里扔入熊熊大火盆里,然后给众神磕头,就算消了一次灾。我七八岁以后,就不要祖父带领了,跟一伙同年等辈的小朋友,戴着花枷去自行赎罪,所以这一天也是我们小孩子的开心乐事。不过较正月十五、二十三的规模大有逊色罢了。
大小规模的孝原庙会,延续了几百年之久,娘娘送子、神灵保佑,统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三村四社的红火,一年一年地表演着,直至1938年春,正当迎神赛会之际,一架日本飞机,轰轰而过,闹得人们惊慌而散。就在这一年二月初,日寇铁蹄踏入乡土,在孝原庙修筑了碉堡,驻扎了军队。为了便于防守打仗,1940年,日伪军把孝原的枣树砍伐殆尽。
1945年2月初,火化了该庙。当时乔鹤仙老先生侨居辛庄,曾赋《哀孝原庙》诗以记之。诗曰:
峨嵋高峙孝原庙,修建至今九百年。高栋飞甍穿碧落,回廊舞榭映汾川。三村极赛排旗伞,四社迎神竞管弦。一炬化成焦土样,灵光古殿有谁怜?明钟高础薛华碑,几度登临庙上观。今日隔沟遥相望,火光四射西阳残。(摘自宁英杰、许世杰编《龙门风情》,本文作者:郝星久)
明心斋跋:我生为孝原村人,从小只见庙上废墟。听老人常讲古庙风采,而不得探究详情。读到郝老先生这篇文章之后,方才有所领略。郝星久先生是西孝原村人,是前辈的老先生,文化人,现在早已经去世。(他的详情我也不了解。)以前曾读过郝先生一篇写薛文清公教育思想的论文,感觉文笔不错。此篇疑是郝先生晚年所作,或者竟是口述,文风比较拉杂随便,但他是亲身经历过的,感慨系之,处处动人。
文章末尾说,1945年2月初火化了孝原庙。我从小听人说,是一支抗日队伍放的火,庙内当时仍有日伪驻军,可能烧死了不少。大火烧了好几天才灭,当时村里许多人都藏在庙前沟里悄悄观看,既解恨又惋惜。庙中四根大柱为酸枣木,我也听老人说过。但平常所见的酸枣树都是灌木,树干树枝乃至树根都长不成气候,根本不可能用于建筑。“神木”的说法当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四根酸枣木的来历确实应该好好考察一下。
以前不知道庙中供的是什么娘娘,读此文才知是后土。河东祭祀后土最大的庙宇在荣河庙前,也就是秋风楼的所在地,汉武帝曾经在祭礼后土之后作《秋风辞》,那地方素称“汾阴雎上”,“雎”字的意思好像是指臀部,从黄河中看来,东岸这一大块高地,确实像个高耸的“屁股”,在地理上称峨嵋岭,或峨嵋岭台地。我们孝原村这一带,按道理也应该算是“汾阴雎上”的范围,建后土庙,应该和秋风楼那里的后土庙有密切的联系。回头再好好考察一下。
该庙的废墟,由于村民的信仰传统,害怕娘娘怪罪,多少年来一直保留着没动。记得有一年西张村有人到庙上拉残砖断瓦,我村立即派人出面阻止并斥责。庙园前面的一块空地,现在已经成了村里的陵园,埋葬了许多老人。庙园则垦为麦田,围护着几堵断壁。有一年,我曾在废墟上的残墙下,看见有人挖了一个不足一尺的小小窑洞,窑洞里用泥土塑了一个简单的娘娘像,只有20厘米高,偶然能看见香火的痕迹。
早年,我们孝原村后坡里有所谓的“神坡”,是去河津北山上拉煤的要道,所以我们这一带非常繁华。后来公路从通化小梁那边开通,这里便归入静寂了。2001年12月5日
盐池,即古河东盐池,亦称解池。地处运城盆地之南,中条山北麓,自东北向西南延伸,长约30公里,宽3——5公里,面积130平方公里,是由鸭子池、盐池、硝池等几个部分组成,湖面海拔324.5米,最深处约6米,形成于新生代第四纪初。
盐池开发于传说中的唐人,即尧舜时代或更早一些时间,春秋战国时期已很有名,到汉已远销豫、鲁、冀、甘、陕等地。运城的盐,是水卤经日光暴晒雨成,色白味正,杂质少,是全国有名的产盐地之一。以致“西出秦陇,南过樊邓,北极燕代,东逾周宋”,成为国家赋税的重要来源,誉为“国之大宝”。今之盐池,已成为我省重要的多种化工原料产地,产品远销国外,元明粉、硫化碱出口量占全国之首。
盐池,池水清澄,映照白云,微风徐来,水波涟漪,别有一番情趣。“此境已超人世外,不须截海觅瀛洲”。它又有许多美丽的传说,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客。盐池神庙就是著名的人文景观之一。
封建统治者认为盐池岁收丰稔,“悉为神灵所赋”,很早就建庙祀典。宋罗泌《路史·后纪四》注云:“今安邑东南十里有盐宗庙,吕忱云,宿沙氏煮盐之神,谓之盐宗,尊之也。”可见早期的盐宗祠是祭祀黄帝之臣宿沙氏的。据传该祠建于三家庄乡庙村,可惜早已没有遗迹。唐大历十二年(777)十月,唐代宗诏赐池神为“宝应灵庆公”,列入祀典,永远奉祀。不久,礼部尚书崔纵在运城市南门外的卧云岗建灵庆祠(今池神庙)。宋崇宁四年(1105)盐业大丰,宋徽宗为谢池神佑护,诏封东池神为资宝公,西池神为惠康公。大观二年(1108)又进爵为王,并对池神庙整修奉祀。明代不再乱加封号,且正号为“盐池之神”,并开始了大规模的修葺扩建。清代虽也多次重修,但庙之规模仍然保留有明代形制。 池神庙总面积2.6万平方米,依据地形建在一个30°的斜坡上。殿宇错落有致,规模壮观,建筑宏伟。卧云岗最下端临盐池原建歌薰楼,往北即为舜帝弹琴木牌坊,相传舜帝当年曾在此弹琴歌唱。《南风歌》流传至今,成为千古绝唱。过木牌坊,绕过日月井,穿过“地宝天成”牌坊,直达“海光楼”。置身此地,万顷银海尽收眼底,“纵大观于奇幻兮,川原亥其瞩望”,过海光楼,是规模宏大的连三戏台,戏台建在3米高的台基上,座南朝北,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台下开圆拱过道,既可供行人来往,又可扩大音响效果,可谓匠心独运。 过了戏台,是建于2米台基上的献殿,面阔五间,进深二间,四周有石雕护栏。它不仅是官吏祭祀三殿诸神的场所,也是达官贵人看戏的地方。
献殿后面是池神庙的主体建筑,一字排列着三座大殿,规模相近,形制基本相同,均面阔三间,进深三间,平面为正方形,重檐九脊歇山顶,琉璃瓦脊兽构件。建筑工艺高超,气势恢宏。据庙内碑刻载,明万历间,中殿奉东西盐池之神,左殿奉条山、风洞之神,右殿奉忠义武安王之神。万历十五年(1591)御史蒋春芬修庙时,改左殿奉中条山之神,右殿奉风洞之神。在池神庙东另建武安王神庙。 过三大殿,东北角为雨神庙,西北角为甘泉庙。 池神庙屡遭天灾兵祸,大部分建筑已荡然无存,仅遗存三大殿和连三戏台及东西厢房等建筑。自1986年始,占用单位运城盐化局自筹资金130万元,已将三大殿修葺一新,并计划将其余古建筑逐一修复原貌。 (转自 http://www.gotosx.com/ycdq/jlm.htm )
万固寺,位于永济市西南25华里的中条山腰,与闻名于世的普救寺莺莺塔遥遥相应,是蒲州著名的寺院之一。寺内殿堂崔巍,院舍错落。寺区松林拥翠,修竹茂密。“水从石根流出,风从松顶飘来。”(《永济县志》)实在是一处清幽佳境,佛家净土。因此,古往今来,这寺院的建筑,寺区的风景,吸引了不少访古探幽者。
万固寺始建于何时,至今说法不一。据寺内的碑文记载,它创自元魏,而《永济县志》则说它创建于唐大中十八年(公元854年),宋代时曾进行为修葺。明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地震坏后又予重建。如果依照《永济县志》的说法算起,它的历史至少也在一千三百多年了。
万固寺的建筑,与许多寺院一样依山建造,层迭有致,逐级而高。从山脚下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盘旋而上,行至寺院前,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山门上那方“第一禅林”的砖雕横匾。进入山门,迎面肃立的是高大的墙垣。据说这就是寺内昔日的主体建筑之一大雄宝殿。殿内原有大佛造像,高达三丈有余,可惜现在均不复存了,但从至今仍清晰要辨的遗迹上,仍可使人想见这座殿宇当年的风貌和规模。
大雄宝殿之侧,有一道蜿蜒曲折的石径,是通往山上各级台院的必经之路。拾级而上,但见青苔点阶,时花铺地;时闻幼篁飒飒,清流潺潺,一派诗情画意。不由让人想起唐大历十才子之一的卢伦在《和崔侍郎游万固寺》中“石路青苔花漫漫”的佳句来。你再举目仰望禅林深处,松竹掩映,花木扶疏,更是景色清幽,诱人入迷,颇有唐人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诗里那番“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和韵味。
沿着石阶上行不到十分钟,便是寺内第一个台院。位于中间的是药师洞,左右两侧为经院僧舍。再往上登,就是塔院了。塔前原为水陆殿,现在仅留下一些断壁颓垣。塔后是无量殿,该殿面宽五间,高二层,里面所供的是无量寿佛。无论是殿内还是殿外,全部是用青砖建造的,并雕刻有精细的花卉和斗拱藻井,看上去十分庄重美观。由于殿内没有架梁结构,所以俗称为“无梁殿”。矗立在院内正中的高塔,名叫“多宝佛塔”。平面八角形,身分十三级,高达54米。塔檐迭涩伸缩,檐下斗拱密细,塔刹完备。塔身底层的南面,开有一个小门,塔内砌有螺旋式的阶梯,可登顶层。在塔的各角上,还悬有小巧玲珑的风铎。每当山风拂来,铃声叮当,清脆悦耳,给这山中古寺平添一种肃穆静谧的气氛。如果你有幸的话,还会听到当地人们关于它的传说轶闻呢。
相传,这座多宝佛塔与普救寺的舍利塔(即莺莺塔)是同年同月同日开始建造,也是同年同月同日竣工的,而两塔的建造匠师又是师徒关系。那位师傅名叫智高,他的徒弟名叫胜强。师傅技艺高超,人称活鲁班。徒弟生来也心灵手巧,精明强干,但好胜心强,骄傲自满。他自以为从师多年,把师傅的本事也学到手了,便离师而去,另立门户。并想在适当时机,与师傅比个高低,见个输赢。恰巧这时普救、万固二要建佛塔,师傅例被延请到普救寺,徒弟则应聘到万固寺。工程开始后,师徒二自然是暗中斗巧,明时竞技。待到竣工那一天,人们一看,两塔的高度虽然都是十三层,外形也差不多,但徒弟毕竟还是没学到家,技差师傅一筹。因为,徒弟只是追求了塔形的美观秀丽,殊不知师傅匠心独运,在塔内使了一个绝招,那就是普救寺舍利塔上的蟾声。(明心注:万固寺塔在外形上要比普救寺塔漂亮许多,这也是事实。)
出了塔院,再继续登攀,就到了寺中最高层的罗汉殿了。由于这里已接近山巅,不独使人视野开阔,而且置身于此,迎着徐徐而来的山风,眺望远远近近的风光,耳听时起时伏的林涛,也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畅心悦目之情。
当然,要说登高览胜,最好还是攀上那座全寺最高的建筑物--多宝佛塔。这样将会使你的眼界更为宽阔:西眺黄河,奔泄千里,犹如金带;东望条峰,丘壑峥嵘,山势莽莽。南有流泉碧潭熠熠辉映,北有莺莺古塔遥遥相对。近览蒲州故地,似锦田园一碧万顷,俯瞰禅林寺院,如画松竹曳翠千重。目睹这一派雄浑气象、秀丽风光,不能不令人心潮起伏,感慨良多。
万固寺的风光是迷人的,而万固寺的传说更是耐人寻味的。
(摘自《河东文物览胜》作者:杨明珠 明心斋录入)
众所周知,古河东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摇篮。它地处黄河三角洲,毗邻山、陕、豫等省。在这里不仅历史悠久,山河形胜,而且文物名胜遍布各地。凡到过河东的游人们,无不念念于“商汤败桀”的鸣条冈,伯夷叔齐“采薇而食”的首阳山;更不会忘记那元代艺术宝库--永乐宫,以及三国名将关羽的故乡--解州规模宏伟的关帝庙,还有因元代王实甫《西厢记》而驰名中外的普救寺……
不过,当你游历了诸多赏心悦目的名胜古迹后,可千万莫要忘记位于虞乡县(今属永济县)东南二十里处之王官谷(今称王官峪)。这里,修竹拥翠,奇石飞泉,风景独秀。且看《虞乡县志》的一段描写,就可使你恋恋不舍:“飞泉激于石峭,如匹练下垂,忽为惊风所掣,又如解珠乱坠,飘落缤纷,瞬息万状,令人注目无定……。暑日,数十步处,寒洌逼人;泉水所注,石皆成窍;珠玉喷跳,称为雪花。”由此看来,谁不说它是一处难得的人间仙境!正由于如此,唐宋以来许多文学家和诗人,皆远道来河东游历观赏。既来河东,又不能不到王官谷一游。正如今人游历泰山,不到“玉皇顶”观日出,则为一大憾事。
据记载,来过王官谷的唐、宋著名文学家和诗人,有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唐代蒲籍著名诗人杨巨源。幼年时代的柳宗元,也不时来此游赏。唐代著名诗人司空图(字表圣),索性结庐于此,隐居、著述。宋代曾任虞乡县令的诗人俞充,更是不时来王官谷的常客。金末有一位叫麻革的文士,也隐居于此。据《蒲州府志》载:“麻革,临晋人,秉彝孙也,自号贻溪……。时以读书自乐,隐居不仕。先人有别业在王官谷,因就而居焉。教授生徒,赋诗与元好问相和……人称之曰‘贻溪先生’。”麻革在《游龙山记》中,有如下一段记载:“余生中条王官、五老之下,长侍先人,西观太华,迤逦东游洛,……。如女儿、乌权、白马诸峰 ,固已厌登,饱经穷极幽深矣,”可以看出,麻革在游历洛阳一带名山之后,自感远逊于王官谷多多。如他文中所述,位于河南宜阳之女儿山、乌权山、白马山,都有“厌登”之感,而王官谷风景之秀润,水声之锵然,以及曲径幽草,皆非他地可比。难怪金、元、明以来,诗人,书画家,以及戏剧家,都把它当做胜地。如金代诗赋家刘昂,元代书画家王恽,明代戏剧家王士贞,以及被称为“薛夫子”的明代理学家薛宣,他失官回乡后,在讲学之余,还不时来王官谷汲取大自然的营养,作为精神之柱。连人所共知的宋代理学家之祖朱熹,也和王官谷结下了游历之缘。
至清光绪时,有一位大名鼎鼎的闫敬铭,他是陕西朝邑人,曾身居宰相之职,又称得起是一位文士,他也为王官谷山明水秀所吸引,在这里自建了一座“王官别墅”,布局讲究,建筑典雅,至今风貌依旧。这座别墅,占地面积达三百余亩,其中建筑占地为三千余平方米。内有院墙,外又有堞楼式的城防设备。其中楼、堂、亭、阁,布局井然,具有明显的清式砖木结构建筑群的特色。闫敬铭当时所以能有如此宏伟的别墅,是和他的地位分不开的。可惜在乾隆乙亥(公元1755年)重镌的《蒲州府志》中,还未能记下他的为人和政绩,也许这是朝廷恩赐和允准他作为颐养天年之地。
王官谷的风景究竟有着多么诱人的魅力呢?这并非千言万语所能尽述。最好还是请游人们能亲身去领略。不过,本文在此不妨作以简略介绍。